临近阵位前,陈向阳又亲自到导航席核对了一遍航向,才转回来,低声问:&34;司令员,您的副驾位置一直空着,是把应龙号的舰长指挥位,让给我坐了?&34;
陈啸没看他,只淡淡应了一句:&34;战舰还是你指挥。
我现在,只是这趟任务里一个随行的老兵。
&34;
陈向阳怔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把目光重新落回导航席,全程站在后头,一遍遍扫过飞行参数,直到仪表确认应龙号已经切入近地同步轨道的外沿,才缓缓松了口气。
&34;报告,已进入预定空域,同步轨道,覆盖锥面朝向,东!
&34;
陈啸点了点头:&34;缓速,保持阵位。
&34;
舰桥的夜更安静下来之后,陈啸没有立刻回舱。
他沿着舰桥内侧的环形走廊走了一圈,透过观察窗看了眼脚下的列岛灯火,又看了看头顶那片深不见底的宇宙。
应龙号上的年轻舰员们,此刻大多已经知道,他们头顶罩着的,是一片不属于自己的国土;却始终说不清,自己真正要等的那一边,到底会从哪里来。
只有少数几个跟陈啸从轩辕舰上过来的老兵,隐约猜到一些,又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
随着应龙号抵达预定阵位。
西太平洋上空,日本列岛东侧外海,同步轨道。
从舰桥的舷窗望下去,地球的弧线清晰可见,蓝色的大气层边缘勾着一道绚烂的金边。
脚下,是日本列岛连绵的灯火,在夜色中如同一片璀璨的光带,静静地卧在太平洋上。
舰桥里一片安静。
自愿留下的舰员们,大多是第一次从这个高度,如此近地看着自己的母星。
他们看得清山脉的走向,看得清云层下海面的反光,也看得清那片陌生的灯火。
陈啸站在舷窗前,看了很久。
他看着那片灯火,想起很多年前,他和顾云岫在军事学院的地图室里,指着这片列岛开的玩笑。
他说,总有一天,要开着咱们自己的战舰,从这儿开过去,让他们也尝尝被堵在门口的滋味。
一语成谶。
可那人,已经不在了。
&34;通信中心,&34;他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如同在念一条例行通知,&34;按预案,复现&39;朱雀&39;特征。
&34;
&34;明白!
&34;
舰载鹊桥中继器的功率被有意的压低了三成,然后,按照一条预设的曲线,缓慢地、阶梯式地向上爬升。
这功率的起伏,像极了一个正在搬迁、尚未稳定的信号源,恰好掩盖了舰载中继器总功率远小于朱雀基地那座汇聚式发射端的事实。
每一个数字,都是从朱雀基地这十余年的数据里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再照原样演出来的。
………
瀛洲,北辰中心。
丁小曼守在她的操作台前。
频谱瀑布图上,一道熟悉的信号从噪声背景中缓缓升起。
她将这道信号的波形,与她亲手封装的那份&34;朱雀&34;原始指纹模板叠放在一起。
两条曲线,严丝合缝。
她没有立刻上报,而是把脸凑近屏幕,又一格一格地比了一遍。
手指点过每一个波形节点,像是在确认一个走失多年的老朋友,真的认对了。
&34;北辰呼叫应龙。
&34;她按下通话键,声音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34;指纹比对一致,特征稳定……你们现在,就是&39;朱雀&39;。
&34;
应龙号舰桥,陈向阳看着战术屏上的功率曲线,转向陈啸:&34;司令员,功率已经达到预设峰值的百分之七十,是否继续顶升?&34;
陈啸的目光依然落在脚下那片璀璨的灯火上,没有回头。
&34;把功率顶起来。
&34;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34;让它们看见我们在这儿!
&34;
通信军官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有些迟疑。
这一按下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整个塔里木要熄,这盏灯要亮,多少双眼睛会循着它看过来,他想都不敢想。
陈啸像是感觉到那点迟疑,补完了后半句:&34;别让它们注意到家里!
&34;
通信军官的手指稳了下来。
&34;是!
马上执行!
&34;
他按下确认键,应龙号的舰载鹊桥功率被毫无保留地推向顶峰。
从这一刻起,在任何来自深空的探测设备眼中,&34;朱雀&34;这个持续了数十年的稳定大功率信号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