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号舰桥。
通信军官的声音从操作位传来:&34;报告,瀛洲北辰中心加密通讯接入,是丁小曼工程师。
&34;
陈啸正盯着态势图上那条通往近地的航线,闻言顿了一下,才说:&34;接进来。
&34;
丁小曼的脸出现在战术屏幕上。
背景是北辰中心那面巨大的数据瀑布,一条条波形无声地往下淌。
她的发丝有些散,鼻尖沁着一点细汗,显然是从操作台前临时起身过来的。
&34;陈司令员,您好。
&34;她先敬了个礼,&34;&39;朱雀&39;发射端口特征封装包,已完成远程交付。
请安排随舰通信军官接收,并进行本地烧录。
&34;
&34;辛苦了!
&34;陈啸对着屏幕点了点头。
这个数据包,是这次行动真正的心脏。
它封装的,是朱雀基地那座大功率鹊桥发射端几十年如一日的&34;指纹&34;它的频谱包络,它的信号指纹,它每一次脉冲起伏时那点细微的、属于它自己的瑕疵。
每一处都是独一无二的,十几年没人刻意记过,可一旦从深空里对比,就能一眼认出来。
现在,这套&34;门牌号&34;,被完整地复制到了应龙号的舰载鹊桥中继系统里。
丁小曼似乎还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才补了一句:&34;朱雀基地那边,静默程序已经开始执行了。
预计在你们抵达阵位前,能完成全部功率衰减。
&34;
&34;从深空看,&39;朱雀&39;会像一盏慢慢熄下去的灯。
&34;
“另外,应龙号重新启动鹊桥中继程序后,原计划需要朱雀基地执行对地球黄道面进行的电磁信号遮蔽动作,也需要,应龙号执行,届时地球未经我们许可的信号,将无法发送出大气层!”
“很好!”
通讯切断。
屏幕上那张脸消失,只剩下数据瀑布的背景闪了闪,跟着一起暗了下去。
舰载通信军官已经把封装包,通过加密数据链完整烧录进了应龙号的舰载鹊桥中继系统。
屏幕上,一条条参数被逐项校验、确认、锁定。
那套属于朱雀基地的&34;指纹&34;,就这样一分一厘地,嫁接在了这艘陌生战舰的神经末梢上。
陈啸看着那些跳动的校验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34;航向确认,切入近地转移轨道。
&34;陈向阳的声音从导航席传来。
应龙号庞大的舰体在深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朝着那颗遥远的蓝色星球无声地靠拢。
随着舰体一点点接近地球轨道,舷窗外那颗蓝色星球的光晕也在一点点放大,从一颗安静的星星,变成一片占满半边视界的蓝。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上。
陈向阳走到陈啸身侧,压低声音:&34;司令员,预案里,我们要不要在进入同步轨道前,先做一次变轨机动,试探一下有没有人在盯着我们?&34;
陈啸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颗越来越近的蓝色星球。
&34;不用!
该看见的,我们巴不得它早看见!
&34;
陈向阳怔了怔。
他本想再劝一句稳妥总没错。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明白过来:这艘战舰此行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躲着谁走。
它是来引路的。
引一个谁都不想见的东西,循着这盏灯找过来。
既然要引,藏起来做什么?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从玉门到近地,这段路按应龙号当前的航速,只需要走大半个小时。
舰上没人催促,也没人懈怠。
完成了离港程序的舰员们各自回到战位,机械舱的工程师每隔十分钟报一次各系统的状态数据,通信舱的军官一遍遍核对那组刚烧录进系统的&34;朱雀&34;参数包,确认每一环都咬合无误。
陈啸在自己的舱位里坐了一会儿。
舱门没关,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一响一响,又很快远去。
他起身走到指挥窗前。
窗前是标着黄道面态势的星空全息影像,代表格赫罗斯主力的那团红点,还远远地缩在柯伊伯带外围。
&34;……等我把它引过来。
&34;
后半程,舰桥的值更记录显示,应龙号按预定航线作了两次小幅修正,没有一次多余的变轨。
每一次微调,都像事先量好的一样精准,干净得近乎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