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外屋地门一响,何爹和何耐曹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子走进来。
外头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爷俩进屋歇口气,顺便烤烤火。
两条狼青也想跟着挤进屋,被何耐曹一脚一个挡在了门外头。
“笑啥呢这么热闹?老远在院子里就听见小慧那大嗓门了。”
何爹背着手往大饭桌上一瞅,眼珠子都瞪圆了,“好家伙,这一会功夫,包了得有好几百个了吧?”
只见几个大盖帘上,密密麻麻全摆满了白花花的饺子,跟列队的士兵似的。
“那可不,人多力量大嘛!”
李三妹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芳姑娘和晓敏擀皮儿快,我们几个包的也快,这还不到晌午呢,三盆馅儿都快见底了。”
何耐曹凑过去,一眼就盯上了盖帘角落里那一排画风明显不对劲的东西。
“不是,这角落里摆的一排是啥玩意儿?暗器啊?”
何耐曹伸手捏起那个贴了两层皮的面球,掂量了一下,“这谁包的?拿出去砸狗,狗都得脑震荡。”
何小慧笑得直捶大腿:“哥!
那是秀子姐包的!
你快别说了,笑死我了!”
方清秀抬起头,直勾勾看着何耐曹,眼神有点冷:“能吃。”
何耐曹嘴角抽了抽,把那面球放回去,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成,下锅煮熟了,这几个全归你小慧妹子吃,谁让她笑得最大声。”
“啊?我不吃!
哥你偏心!”
何小慧立马不干了,嗷嗷叫唤起来。
一家人正闹腾着,院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门口的两条狗子引得“汪汪”
叫了两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村民跑进院子,扒着外屋地的门框往里头扯着嗓子喊:“阿曹!
何叔!
冯叔让我来通知一声,大队部广场那边扭秧歌的队伍开始排练了,锣鼓家伙什都搬出来了!
让你们吃完晌午饭赶紧过去!”
“知道了!”
何耐曹朝着门框外的村民摆了摆手,“你先回去跟冯叔说一声,吃完饭立马就过去!”
那村民应了一声,转身跑出院子。
何爹把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搓了搓手掌:“这冯老哥,性子还挺急。
前两天刚商量好路线,这锣鼓家伙什就全拾掇出来了。”
“那可不,今年咱屯里分了那么多肉,还有首长送来的大白菜大萝卜,家家户户肚子里有油水,干啥都带劲!”
李三妹把盖帘上最后几个饺子摆齐整,拍了拍手上的白面,“往年这时候,大伙儿都猫在炕上省力气,哪有那闲工夫排练秧歌。”
“哥!
我听小玲说,今年元海哥还要扮傻柱子呢!”
何小慧一下子来了精神,手里的面团也不捏了,撑着桌子站起来,“红莲嫂子,晓敏嫂子,咱们一会儿可得去占个前排!
看元海哥穿大红袄子出洋相!”
红莲把盆底剩下的一点肉馅刮干净,包进最后一张面皮里:“就你爱凑热闹。
不过话说回来,前阵子大伙儿在晒谷场那边偷偷摸摸比划了好几回,估摸着步伐早就练得差不多了,今儿个这是要动真格的合练。”
廖晓敏拿着抹布擦了擦案板边角:“我前两天去队部记账的时候瞧见了,刘姐领着几个媳妇在屋里裁红布条子,说是做扇子绸子用。
大伙儿练得可起劲了,连走十字步都踩得整整齐齐的。”
一直闷头干活的芳姐停下了手里的擀面杖:“两位妹子,这扭秧歌好扭吗?”
“嗨,有啥难的!”
何小慧抢着接话,直接从凳子上蹦到地上,两只手在腰间比划着,“芳姐你看,就是左脚往前迈一步,右脚撤一步,屁股跟着锣鼓点子一扭一扭的!
手里的绸子再这么一甩,简单得很!”
芳姐看着何小慧那滑稽的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在镇上光见过宣传队的人扭,自己还从来没试过呢。”
说着,又悄悄拿眼角余光瞟向何耐曹,心想要是好学的话,我也想跟着学两招
等学会了,扭给阿曹看。
这会,何耐曹准备干活:“爹,走,咱爷俩继续忙活。”
“走着!”
何爹背着手,率先走出外屋地。
上午十点多,外屋地的大铁锅里飘出了浓郁的香味。
因为是腊月二十八,刚蒸出来的白面大馒头、粘豆包,还有早上刚包的饺子得先下锅煮一顿尝尝鲜,再加上昨天杀年猪剩下的酸菜炖白肉热了一大盆,丰盛得跟大年三十有一拼。
正房右边次间里,大炕烧得热。
一张大炕桌摆在正中间,一家人脱了鞋,盘腿围坐一圈。
大盆的酸菜白肉冒着热气,血肠切得厚实,旁边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