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女儿两句天真无邪的提问。
他的手机就平放在餐桌的右上角。
屏幕黑着,始于没有亮起过。
没有未读微信,没有语音通话,许静甚至连一条“我大概八点回”
或者“你们先吃”
的日常报备都没有发过来。
晚饭在七点一刻结束。
周阿姨收拾了餐具,带着朵朵在次卧洗漱、读绘本,不到八点半,次卧的实木门便虚掩上了,里面传来小女孩平稳微弱的呼吸声。
保姆周阿姨随后也回了工人房单间,整个大平层重新归于死寂。
程远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开客厅中央的主灯。
他端着半杯温凉的苦荞茶,坐在真皮转角沙发的深处。
膝盖上摊开着那台轻薄的thkpad笔记本,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grafana监控仪表盘,绿色的吞吐量曲线像是一条平静的心电图,在黑暗的客厅里投下一片幽蓝冰冷的光斑。
八点四十五分。
挂钟的秒针在死寂中咔嗒咔嗒地走动着。
九点十分。
九点半。
程远的视线虽然停留在屏幕上的代码架构上,但他的耳朵,却在不知不觉间绷得极紧,敏锐地捕捉着门外楼道里任何一丝极其微弱的响动。
他为什么不发个信息问问?
作为一个结婚整整七年的合法丈夫,面对向来准点下班、从未有深度加班习惯的国企妻子在夜里九点半依然音信全无,哪怕只是出于最基础的家庭责任,发个微信问一句“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都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正常反应。
可程远的手指搭在键盘边缘,指腹反复摩挲着空格键的边缘,却始于没有去碰一下身旁的手机。
他甚至在心底最肮脏、最隐秘的阴暗缝隙里,感到了一种令他脊背发麻的病态亢奋。
他不想问。
他甚至害怕去问。
因为他的理智与他那颗被隐秘论坛反复浸润过的大脑,早就先于现实,在黑暗中替许静勾勒出了一幅幅活色生香的背德画卷:改汇报材料?
什么国企机关的汇报材料,需要一个副主任加班到这么晚?莫不是她和那个刚毕业的空降管培生在一起?
他们现在在哪儿?
是在那间反锁了门的小会议室里,张凯借着递材料的由头……
还是在某家光线昏暗的小酒馆卡座深处,许静正喝着微醺的红酒……
抑或是……在车子的副驾驶座上?
“啪。”
程远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客厅。
借着落地窗外金融城遥远霓虹透进来的暗淡红光,程远靠在真皮靠垫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下腹深处毫无道理地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滚烫暴虐的暗流顺着脊髓猛地炸开,睡裤前方的布料在黑暗中以惊人的速度高高隆起,硬得发僵,硬得发疼。
那种快感混合着被背叛的屈辱,像是一柄钝刀子,在他的神经中枢上反复凌迟。
他感到恶心,感到恐惧。
可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却在疯狂地贪恋着这份剧毒的刺激。
夜里十点零五分。
楼道的静音地毯外侧,于于传来了高跟鞋那熟悉而清脆的扣击声。
“嗒、嗒、嗒。”
步履轻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快与节奏感。
紧接着,入户门的智能锁发出了轻微的蜂鸣:
“滴滴,指纹验证成功。”
防盗门的锁舌发出“咔哒”
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玄关处的地脚感应灯应声亮起,洒下一片温润的暖白光晕。
许静从门外闪身进来,反手将门锁轻轻带上。
她站在换鞋的地垫上,微微喘着气,脸上洋溢着一层未曾完全褪去的红晕,眼神在暖光下显得波光潋滟,甚至比早晨出门时还要娇艳动人三分。
她随手将搭在臂弯里的浅灰色薄风衣挂在玄关壁钩上,抬手解开墨蓝色真丝衬衫领口的飘带,正准备脱掉脚下的尖头细高跟鞋——突然间,她的视线越过玄关玄关柜的镂空隔断,落在了半明半暗的客厅沙发上。
程远就坐在那片幽暗的真皮转角处,没有开灯,没有拿手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许静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那一瞬间,她心头那股刚刚在日料店与车厢里发酵出来的轻快与虚荣,像是被一桶刺骨的冰水迎头浇下,瞬间冻结成了彻骨的心虚与惊慌。
程远在家。
而且看沙发边茶几上那半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苦荞茶,他显然已经在家坐了很久很久。
许静死死咬住内唇,指关节在托特包的皮带上捏得发白,脑子里在短短两秒钟之内疯狂构思着说辞。
但她毕竟是在机关里摸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