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说。
“四组。”
张浩说。
湿气还是那团,悬在第七道的位置下面,没有动。
“它不动。”
张浩说,“灯在暗,湿气没跟上。”
“等芯。”
林夜说。
楼道灯的光一点一点收着。
灰布被照得越来越淡。
“第五分了。”
王猛说。
“受伤队员的影子,两次灯变,还是没动。”
张浩说。
“到芯了。”
王猛忽然说。
“和厂房灯灭前,一个样。”
陈锋说。
张浩拍下这一息。
纸签背面,那团湿气动了。
它慢慢化开,拉长,落成一道痕。
“第七道,成了。”
张浩说。
“什么时候?”
林夜问。
“灯到芯,和第七道成,同一段时间。”
张浩说,“先后分不出来。”
“他抬手的时候没落。”
王猛说,“灯到芯,落了。”
“第五道,也是灯到芯落的。”
张浩说,“第六道,落在灯灭。
三笔,都赶在灯快没的时候。”
“所以笔跟灯走。”
林夜说,“它逼人走,逼人看,都是幌子。
它等的是灯。”
张浩把三次时间并排: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对着灯的读数。
004抬头,看了看楼道灯剩下的一点芯,又低头看纸签。
张浩把这一下也记了,没有并。
终端里的声音慢慢说:
“笔跟灯走。”
四个字,像把林夜刚才的话又念了一遍。
张浩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四个字,刚从林夜嘴里出去。”
张浩说,“从它嘴里,又出来一遍。”
“原话重现,第二次。”
林夜说。
“它听的,不只是写进纸里的。”
张浩说。
“它也在看灯。”
林夜说,“看灯,还是听我们,两种都记。”
张浩把原话、时间,都存下。
受伤队员说:“那我动还是不动,它都照写。”
“对。”
林夜说,“你的脚,从头到尾都不欠它。”
“那我还能做什么?”
受伤队员问。
“守着你自己。”
林夜说,“影子淡了,人还在。
口闭着,名就还是你的。”
“我守得住。”
受伤队员说。
他慢慢点头。
纸面里,蹲影动了。
它挨着第二把椅,轮廓头从楼道灯的方向,一点一点转向纸签。
“蹲影看纸签了。”
陈锋报。
“第一次。”
张浩说,“之前都朝灯。”
“它在看写到哪了。”
王猛说。
“没挪,只转头。”
陈锋补了一句。
“只报朝向。”
林夜说。
纸签背面,第七道痕下面,湿气又慢慢聚起来。
“第八道,在聚了。”
张浩说。
“灯还有多少?”
林夜问。
“一点芯。”
王猛说,“和厂房灯灭前,一模一样。”
“那第八道,等的是它灭。”
陈锋说。
“灭之前,把每一分都报全。”
林夜说。
楼道灯的光,缩成很小很小的一点。
张浩把镜头固定在楼道灯上,一路拍着。
备用灯的光从门口铺进来,把纸面照得发白。
纸面里,蹲影的头朝着纸签,没有再动。
终端里的声音轻轻笑了:
“看它写满。”
灯丝的嗡声细了下去,像被谁掐住。
最后一句落下来的时候,楼道灯的光,暗得几乎要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