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的捐款记录,原主住在东京北区一栋没有电梯的老楼里,月退休金不足十二万日元。
当年他每个月从年金里挤出几千日元,寄给华夏一所县中的山区学生。
那笔钱太少,少到他连公开表彰名单都排不上号,可它确确实实在底层数据库里躺了三十年。
现在这条记录的主人,是三井一位刚满二十的少爷。
这位少爷并没出过国,没写过一封信,连那所县中在哪个省都答不上来。
可公证书上贴着他的笑脸,机器里存着他的关联码。
机器只认关联码。
而人,要带着原始收据站在窗口前,才认得出自己。
排到凌晨四点五十,最后一名申请人从侧门离开。
留守组把笔记本合上,拔掉卫星链路,把剩余的表单和存根一并送进铁桶。
最后一批车队往后推了四十分钟,行李厢里多了一只封好的牛皮纸袋,上面写着四个字:涉事清单。
港区那间会议室里,一部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三井那边的人接起来,听了十几秒,把电话递给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听完,脸色也沉下去。
通道口的核验结果发回来了,只有一行字:申请人材料无效,资格注销。
没有人解释原因。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通道那边核验原件了。”
一个普通人的善举可以被偷走,一张船票也可以被偷走。
就在这个夜里,连记忆都能被资本拿去重新登记了一遍。
……
三菱、三井、住友、安田四家财阀代表再次在同一间会议室里见面,各自只带了船期、燃油储备和海外接收地名单。
划分名单之前,四家的密使已经先到过三处地方。
第一处是国土交通省的海技科。
公文笺上写着民用航线因深空事件暂停受理,可带火漆印的人从侧门进来,值班次官亲自迎出去,把一张盖着红章的舱位核准单按在桌上。
红章底下是谁的名字,报表上没有,次官也不会问。
第二处是成田机场的航空管制塔。
年轻人腰上别着空管员证,眼睛却盯着塔台电脑屏幕上报废机位的白名单。
一列列呼号被划掉,又被重新填上财团的注册编号。
管制员全程低着头,从始至终只问过一句:这一架的燃油配额能挂到多少。
得到答复后,他再没抬起头。
第三处是海关总署关务一处。
财务人员的脸藏在暗处,手里拿的不是验货单,是一份贴着海外账户号的便签。
他们负责把保税区运出的集装箱重新登记成出口拼箱,把货舱里的金条和债券混进不会开箱查验的医疗与设备行里。
这三处门路,每一处都不需要花钱。
财阀把几十年的积累花在了更早,早在灾难到来之前,就把能扛得住检查的名字,一点一点填进了这架机器里。
等真到了需要救命的那一天,机器翻开,名字已经在上面。
为什么是你家的名字,为什么不是我家的?有人问过。
没人敢深挖,因为挖下去,挖出来的不只是财阀,还有替它们签字盖章、放行把关的那一排官员和经营者,连同这一整架机器的骨架。
可要让一个普通人爬上那艘船,需要的不是记忆,是那一枚火漆印。
而火漆印的烧制工艺,从来不在普通人的案头。
三艘万吨级邮轮已经完成补给:淡水舱加满,医疗舱启用,备用发电机装上甲板,燃油储备足够船队在海上航行半年。
蒲原诚一计划南下,绕过西太平洋主要航路,经过好望角前往南非;鹤田周平想去马达加斯加;篠原和夫把一批海外资产转往伦敦,准备通过欧洲再去南美;户田洋介则盯着巴西的私人靠港渠道。
四家代表之间不断互相试探。
“巴西方面传来消息圣保罗州州长办公室拒绝了成建制避难园区的申请,理由是担心把外星战争的灾祸引入南美。”
篠原和夫冷笑:“那就把人拆开,化整为零,以个人商业入境的名义走。”
“巴西海关会核查!”
“那就在圣保罗港上岸之前,先买通当地移民局的官员。”
户田洋介接口,“我们每年给他们捐过那么多钱,现在该收账了。”
蒲原诚一没有反对。
在这个层面上,四家从不分彼此。
他们用一样的口吻谈着买通港口、收买官员、拆散人群,仿佛在谈一批货物的报关流程。
夜里十一点,第一艘邮轮开始装载。
码头外的普通人看到栈桥亮起,以为民用船终于重新开放,队伍猛地向前涌动。
安保人员立刻关上第二道铁门,宣布只允许持有财团授权凭证的人员进入。
有人喊这是公共港口,安保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