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34;
&34;是!
&34;陈向阳立正,答得干脆。
&34;通知全舰,转入内线机动序列。
&34;陈啸抬起手,把命令压进舰内广播,&34;脱离同步轨道阵位,航向内线会合点。
&34;
&34;本舰转入内线机动序列。
&34;广播声传遍整艘战舰。
应龙号脱离同步轨道。
舰体先向外层航道做了一次短距机动,随后切入预定转移轨迹,向火星方向移动。
从停泊到离场,整个过程没有一次多余的变轨。
陈啸站在舰桥侧窗前,看着脚下列岛的灯火一点点缩小。
那片灯火在舷窗里从一条光带,缩成一小片光斑,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亮点。
他看了很久,直到那个亮点彻底消失在大气层边缘的反光里。
塔里木盆地,朱雀基地地面疏散场。
荒凉的戈壁滩上,狂风卷着砂石拍打着防爆运兵车的装甲外壳,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啪啪”
声。
指挥大厅里的命令,已经顺着有线广播与手持终端,一层一层落到了疏散场的每一个执勤战位。
传到最基层的班排,只剩两句话,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字:
“转移通道暂时无法启用,所有基地编内人员及其直系家属以及申报通道排队人员,就地转入二百公里外地下防护工程!”
这里的“就地”
两个字,没有任何虚浮的成分,那是字面意义上的绝对执行。
基地编内的人员、核心科学家、军事指挥机构,迅速收拾随身最紧要的物理资料与核心装备。
没有铺张的搬迁,没有隆重的告别,所有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袋,鱼贯登上停在缓冲区边缘的八轮重型装甲车与硬派越野车。
车队依次点火,大灯撕裂了戈壁滩深沉的夜色,沿着被重型履带碾压出来的荒凉车辙,向着二百公里外的荒漠深处驶去。
车厢里很挤,人贴着人坐,中间隔着垒起来的铁皮箱和资料袋。
没有人说话,引擎的轰鸣和车身碾过碎石的声音占据了整个空间。
有人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看窗外那些曾经熟悉的恢宏建筑、塔台、厂房、盘古装置的黑影,一个接一个地被抛到车队后面,沉进夜幕里。
车队很长,头车已经爬上前方那道土梁,尾车才刚驶出基地大门。
没有人列队敬礼,也没有人回头挥别……真要回头,谁也不知道该对那片空出来的地方看多久。
这不是一场风光的撤退,这只是换一个在地面设施被摧毁后、依然能够继续咬牙工作、继续指挥战斗的地方。
地下防护工程“朱雀乙区”
,从建设之初的物理设计上,就是按照“即便盘古自毁、地面彻底化为废墟,也要能继续指挥抵抗”
的标准来打造的。
林辰随着最高指挥机构的车队同行。
在他身旁的军用越野车后座上,苏晚晴静静地坐着。
她没带多少东西,一个行李袋搁在脚边,袋口扎得紧紧的。
车窗外的风沙一下下扑在玻璃上,她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没有开口。
林辰原本正低头翻着一份转移前的态势简报,察觉到她安静得有些过分,便抬眼看了她一下。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累不累?”
“不累。”
苏晚晴带着笑意,回答得很快,像是不想让那句话在空中多停一瞬。
过了一会儿,她才补了半句,“就是……有点快。”
像这样的温馨接触时间,这么多年除了一起碰上休假,也是很难得的。
她很满足,很珍惜。
林辰没有接话。
他知道她说的不是指这一程车快,是指从昨天夜里那杯茶,到今天坐上这辆车,快到连告别都没来得及好好说一遍。
他抬起手,很想在她肩上按一下,可中间隔着那袋资料,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两百公里,天亮前能到了再说。”
苏晚晴轻轻“嗯”
了一声。
她没有再说别的,可那双一直交握的手,渐渐松开了半分。
车窗外,风沙和昏黄的大灯交替扫过她的脸,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滤成了一道道暗影。
她是作为林辰的直系家属随行的,这个名额不是凭借任何特权,而是安全部与后勤保障部根据战时家属保障法案,一笔一笔用数学模型精确计算出来的。
车队缓缓驶离疏散场时,苏晚晴转过头,透过防弹玻璃窗,向着后方看了一眼。
远处,七个候检区内连绵数公里的白色帐篷与刺丝滚网,在探照灯的残光下像是一片沉睡在荒漠里的巨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