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官说完,没有立刻退开。
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时刻这句话往下,要么得一句认可般的&34;继续&34;,要么得一句责问。
将军的脊突,就是他每个阿尔里那都要读的那张天气图:亮一寸,是认可;暗一毫,是掂量。
此刻那片浅青铜色的脊突纹路纹丝不动,反而让舱里的气氛更严肃了一分。
见哈尼斯没有反应,他才松了一口气,将随后的话娓娓道来。
技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屏上的那两个点:
“下官反复核过了,这两个信号源存在的继承关系,跟帝国记载的逃窜迹象相符!”
技术官把这一条单独挑出来,在旁边标了一个记号,继续观察将军的表情。
哈尼斯盯着那两个点,看了很久。
他没有先看技术官的记号,先看的是那两个点本身。
一个科利威因子的母种熄灭,紧接着另一个母种科利威因子信号,在星球的另一个位置开始亮起形成了一种接力,也就是继承关系。
帝国档案里的母种,从来是固定在坐标上的。
它们不会迁移,它们只会在原地被清掉。
会迁移的东西哈尼斯思索了片刻,像是抓住了什么要点。
但他一时想不出来。
“至于目标是逃窜,还是充当诱饵。”
技术官把两个可能性并排摆在旗舰的指挥屏上,声音忽然快了一截,“下官分辨不出!
需要将军阁下决断!”
“分辨不出”
这几个字,技术官说得很快。
舰队自进入2826星区以来,遇到的失利已然不少……这位将军阁下的心思,旗舰上的西尔姆人,可都太清楚了。
要是自己判断出了差池,这位将军阁下可没有给属僚担责习惯!
保不准会被这位将军阁下推出去当替罪羔羊!
格洛赫特舰的泽尔曼阁下,便是前车之鉴!
哈尼斯并没有训斥他,或者这会儿心思压根没在意这位技术官。
他把旗舰指挥屏上,那个新亮起的点,在星图上放大了一格。
灯光从深灰的舰舱里漫过来,映在他浅青铜色的脸上一动一动。
“……只是这个位置,好像有点熟悉。”
话出口的同一瞬,他就后悔了。
他不该当着阿克萨的面,当着这位评议员的面,把“熟悉”
这两个字从嘴里放出去。
指挥席上的每一句自语,落进那个人的数据记录板,都会变成一行将来可以随时拿出来念的证据。
指挥舱里的西尔姆人都听清了。
技术官抬起头,没敢插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将军要么说透,要么会把话圆回去,圆回去的内容,通常才是将军的本意。
哈尼斯没有解释,他也不用解释。
作为帝国舰队的将军,在帝国舰队里,尤其是在战时,通常都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他伸手,让技术官把先前那几段信号的定位记录,直接调上了旗舰指挥主屏。
有些细节,得从它们开始理顺。
技术官将所说的内容阐述告别一段落后,随舰情报官接上了他发言的空隙。
开始对指挥屏上的内容,开始逐行进行解说。
第二组材料呈上来,还是那个率先给帝国舰队发信号的族群,发出的信号载波。
第一段,是早就根据缴获的镀金圆盘,译过的。
“我们在这里,我们请求与你们构建友谊。”
当时的判断是,引诱。
给出判断的时候,哈尼斯心里是痛快的。
宇宙就该是这样。
伸过手来的,一定是想在背后捅一刀。
把这层意思理解透了,他的舰队就是干净的,是替所有秩序埋单的那一方。
西尔姆人的先头部队就是沿着那条线笔直扑进去的……
果不其然,五十余艘战舰的先头舰队,四艘带伤,折了一条九顿卡级的战舰。
再一次遭受了重大损失,在2826星区外遭受的重大损失是疏忽大意,而这次的损失,则是实打实的意外!
没人想到2826星区的土著能把科利威因子装置武器化!
这是帝国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变故!
哈尼斯不由得叹了口气。
第二段,内容更是丰富。
自报族类,自称来自一个叫“大和”
的种族。
后面跟一组坐标。
技术官把它压上星区图,对了几遍,都对不上,不在已知星区内。
根据其提供的算法,代入帝国的克尔德里探测仪,进行测算,该目标是帝国在没经过投送门的情况下,无法抵达的一个地点,是另外一个,帝国未曾探索过的星区。
技术官把这段内容标注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