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应龙号的姿态稳定得像一座焊死在轨道上的东西，舰艏永远指向深空，仿佛脚下这片列岛根本不存在。

数据他背得出来，可他迟迟没有开口因为他一旦答了，就等于替首相揭开那道最不愿面对的答案。

他们，不需要补给吗？一艘战舰长期悬停在同步轨道上，总得有能源、维生、维护的考量。

可它就这么停着，不动，像根本没有这些需求一样。

看着山田的沉默，铃木感到一阵疲惫。

果然，山田君也有这种感觉这艘战舰应该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它是冲着天上去的，只是恰好停在了他们头顶，对着天上，在喊着什么。

那个白天被他硬按下去的念头，此刻自己浮了上来。

格赫罗斯，全世界都这么叫它。

几个月来关于它的通报铺天盖地，可日本的应对一直停在&34;观测&34;和&34;评估&34;上。

石垣岛那两封信，原是他压下去的一个筹码，如今回想，却像是往深空里点了一盏谁都能看见的灯。

而头顶这艘战舰，正对着同一个方向，也在发着光。

两盏灯，朝着同一个地方。

它们之间，是不是早已连成了一条他看不见的线？

办公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可那一层意思，彼此心里都清楚他们费尽心机递出去的那点&34;诚意&34;，恐怕早就混进了那阵更大的、他们控制不了的风里。

铃木忽然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所有自以为精妙的盘算递投名状、留后手、两头下注！

在头顶那艘一言不发的战舰面前，全都轻得不能再轻。

他太习惯在这片土地上运筹帷幄了，可这一次，棋盘的对面，坐的既不是华夏，也不是美国，而是那些他看得见、却够不着的星星。

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站在地上，抬头看着。

窗外那道闪烁的星光，大概就是那艘应龙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