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官邸。
铃木俊一盯着态势图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蓝色光标,陷入了沉思。
小野寺隼人这位前首相,本届政府的特别战略顾问,日前的内阁会议,充当急先锋的积极人物,在应龙号凌空后,也变得起沉默寡言起来了。
屡次召问,其人总是以卸任,列席,不便发表意见为由拒绝垂询。
自己也是鬼迷了心窍,听了他的意见,去招惹支那!
皇国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敢逃避!
良心滴坏了!
八嘎!
华盛顿的态度让他心凉,但也让他冷静了下来。
白宫那份措辞得体、却又字字滴水不漏的声明他读了整整三遍:&34;深表关切&34;、&34;呼吁克制&34;、&34;重申同盟承诺坚如磐石&34;,每一个词都像熨过的一样平整,唯独没有一句落到实处的承诺。
皇国几乎把&34;请米国介入&34;这几个字几乎捧到了华盛顿的桌面上,换回来的,是一张措辞写得极其漂亮的废纸。
凉意过后,反而是一股清醒。
近百年来,针对支那,在历次事件中,不止一次的充当急先锋,所有的行为动作,产生的战略意义,在米国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皇国终究是错付了
没办法,皇国太习惯依赖那根跨太平洋的拐杖了,可头顶那艘战舰,不会给皇国这个时间。
皇国该怎么办呢?
他开始静下来,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复盘。
应龙号如果真要开战,根本不必这样大张旗鼓地&34;亮牌&34;。
它抵达阵位已经超过三天,除了维持着一个高功率的鹊桥信号、压着石垣岛的方向,一炮未发。
一支真正的入侵舰队,不会先把自己摆进敌人头顶最显眼的位置,再干等着对手看清自己那不合支那人一贯的逻辑!
它的功率一直在起伏,像是在调试,又像是在模仿什么。
更像是在……对着天上,喊话?
铃木把这几天的态势记录一帧一帧看过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艘战舰的舰艏始终指着一个固定的方向,不是各个日本目标,而是外太空。
统幕监部的报告写得很清楚:舰艏主指向深空,覆盖锥来自侧舷阵列,舰艏始终未偏转。
这份报告他看过不止一次,可直到此刻,才真正读懂那几个字的分量它的注意力,或许从头到尾都不在这片列岛上。
&34;它在跟谁说话?他们到底想干什么?&34;铃木在心里问自己。
某种说不清的寒意,顺着这话爬了上来。
他本能地要把那个念头往下按有些事,想得太透,反而连眼前的安稳都维持不住。
不过,明日,可也是个不好的日子。
他看了一眼日历,指尖在日期上停了停。
方舟计划、疏散窗口、各条战线的节点,支那人的各种要事全都凑在这几天里。
支那大概率不会冒着舆论风险挑这个当口动手……可万一呢?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次擦枪走火,都可能成为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必须度过,先安稳地度过。
皇国必须小心,不能让支那人抓住发难的口实!
铃木立刻做了两手准备。
他对内阁下令,通过秘密渠道向华夏递交保证,声明石垣岛的发射行为&34;纯属民间天文学爱好者的失控行为,日本政府将尽快约束、调查&34;。
这条路,是公开抗议之外另开的一道台阶明面上摆出强硬的姿态,暗地里把软处递出去,给对方一个下台的抓手,也给双方留出转圜的余地。
随即,石垣岛的发射阵列接到防卫省直接命令:&34;立即暂停一切新增主动发射任务!
&34;
但他没有下令彻底摧毁发射装置,而是保留了发射端和&34;接话&34;的能力。
他在赌,赌自己递出去的那份投名状,终有一天会得到回应。
有些路,既然迈开了步子,也没必要完全放弃。
一头是对华夏低头示弱、摆出收敛的姿态;另一头,是对天上那支他看不见、却深信存在的舰队,留着一条随时能再张开的嘴。
两头都押上,总比押空一头强这是他半辈子最顺手的一套牌路。
只是,这一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手牌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管用。
当天深夜,官邸书房里只剩下他和外务大臣山田正彦。
灯压得很暗,窗外的夜色里,一点缓慢移动的星光若隐若现。
铃木望着那片星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34;山田君,那艘战舰从它抵达阵位到现在,它的舰艏姿态,有没有朝我们这边,偏转过哪怕一度,你怎么看?&34;
山田正彦沉默了。
统幕监部每天的报告他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