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有的营只剩十几个人。
十九师的一个营长带着全营最后二十几个兵,守着一座粮库,从早上打到天黑,粮库被炮轰塌了半面墙,二十几个人全埋在了里头。
三十六师损失过半,还保持着建制,可也只剩一口气。
张雪中冲进指挥部,嗓子都劈了:&34;司令,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34;
王刀站在地图前,没动。
外头的枪声近得像在院子里。
一颗炮弹落在指挥部门外,震得房梁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张雪中说:&34;五十一师打光了!
十九师也打光了!
王将军——&34;
王刀转过脸,眼睛通红。
他慢慢说:&34;传令。
各师交替掩护,往北撤。
进南京。
&34;
命令一下,剩下的部队开始收拢,一边打一边往北门撤。
日军追得凶,后卫连顶一阵退一阵,一个连上去,回来的不到一半。
北门那一段路成了生死线,日军用机枪封锁街口,过一批倒一批。
有人跑着跑着就栽倒了,后头的人跨过去,没人回头。
王刀是最后一批出城的。
他骑马过了北门,回头看了一眼江宁。
城里的火还在烧,黑烟直直地往上冒,把半边天都盖住了。
江北,第三师团渡江成功了。
海军的炮舰在江面上排成一列,炮口对着南岸,从夜里轰到天明。
炮弹一发接一发,南岸的江防阵地被犁了一遍又一遍。
挹江门的守备部队被压得抬不起头,江防上的火力点一个一个哑了。
有的火力点整个被掀翻,人和机枪一起飞起来,落在江堤下头。
四月二日夜里,第三师团的一个联队在南岸登陆。
登陆的地方贴着燕子矶的东边。
那里江岸陡,守军火力薄弱,几艘汽船摸黑靠了岸,船头一撞上滩涂,船上的兵就往下跳,水没到腰,枪举过头顶,一个跟着一个往岸上冲。
守军发现的时候,滩头上已经站了几百人。
天快亮时,滩头上已经站满了日本兵。
登陆的联队不往前冲,就守在滩头,建立阵地。
江面上,渡船一批一批地往南岸赶。
消息传到南京,陆诚连夜调宪兵部队支援挹江门。
宪兵们从城里各个口子往挹江门赶,背着步枪,扛着机枪,跑步前进,皮鞋在石板路上响成一片。
陆诚给挹江门去的电报只有一句:不惜代价,把滩头堵住。
挹江门那边打了一整天。
宪兵部队和江防部队合在一起,把登陆的联队压在滩头一线。
日军的炮舰在江上掩护,炮弹越过滩头,落在城门一带。
守军反扑了三次。
第一次被打回来,第二次冲到了滩头边上,被日军的机枪扫倒一片,第三次天快黑了,宪兵的一个连长带着人从侧面摸过去,把日军的滩头火力点端掉了两个。
可天黑以后,第三师团的第二波船又上来了。
藤田进在浦口看了一天。
参谋说:&34;师团长,滩头中国军队的抵抗意志很强。
&34;
藤田进说:&34;不急。
这一个联队站住了,后面就有两个、三个。
南岸的火力点还剩几个?&34;
参谋说:&34;不多了。
&34;
藤田进说:&34;把船全放下去。
明天天亮前,我要站在南岸。
&34;
紫金山方向,五个师团压得更紧了。
第九、第十三、第二十、第一一四、第一〇一师团,各有所损,可人数摆在那里。
五个师团轮着攻,白天步兵冲,夜里炮轰,山上的阵地没有一刻闲着。
十三师团是主力,荻洲立兵把进攻组织得一波接一波,前头倒下的兵,后头的兵踩着往前上。
日军还调来了大量的轰炸机。
从四月初起,天上就没断过飞机的影子。
轰炸机一批一批地来,一批九架,投完弹拉起来,下一批又到了。
炸弹成片地往下落,紫金山的树炸秃了,山上的土翻了好几遍,工事修了又炸,炸了又修。
三百师的兵在弹坑里躲飞机,飞机一走,就回到阵地上等步兵。
有个排长跟丁立群报告,说他们排昨天一天挨了四批轰炸,阵地上原来的十五个人还剩六个。
丁立群三天没怎么合眼。
他给陆诚打电话,嗓子已经哑了:&34;司令,飞机太多了,我可能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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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诚说:&34;八十八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