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晃去。
陆敬亭喝了口茶,看着他们两个。
“南昌这一仗,打得怎么样?”
“打下来了。”
陆镇说,“二连从南边摸进去的。”
陆敬亭看了陆诚一眼。
“你那个连?”
“是。”
陆诚说。
陆敬亭点点头,没再问。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挂在石榴树上面,照着院子里的石板地。
“你们明天就走?”
他问。
“是。”
陆镇说,“往东边打。”
陆敬亭沉默了一会儿。
“浙江那边,孙传芳的人还在?”
“还在。”
陆镇说,“桐庐、富阳、杭州,都有人。
总司令下了命令,要乘胜追击,不给孙传芳喘息的机会。”
陆敬亭又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看着陆诚,忽然说:“老二,你跟我出来。”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
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月亮照在陆敬亭的白头发上,亮得刺眼。
“常凯申这个人,”
陆敬亭开口了,“你跟他打过交道?”
陆诚想了想。
“见过两面。
武昌打下来之后,他给我授过勋。”
“你怎么看他?”
陆诚没说话。
他知道后世那些评价,知道常凯申后来怎么样,知道国民党后来怎么样。
但他不能说。
“不知道。”
他说。
陆敬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点东西,不是打量,是别的什么。
“我看不上他。”
陆敬亭说,“这个人,心狠,手辣,打压异己,不择手段。”
他停了一下,看着月亮。
“但他是这些人里,成事概率最大的。”
陆诚转过头看着他。
“孙传芳,草包。
吴佩孚,过时了。
冯玉祥,墙头草。
阎锡山,算盘打得太精。
张作霖,土匪。
这些人,都不是坐天下的人。”
陆敬亭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常凯申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拿到。
他手里有黄埔,有钱,有江浙财阀撑着。”
他转过身,看着陆诚。
“你跟着他,能走到最后。”
陆诚没说话。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从1927年到1945年,常凯申确实是最大的。
但后来呢?
“老二,”
陆敬亭说,“你心里有事。”
陆诚愣了一下。
“你从小就这样。”
陆敬亭说,“想什么事,不跟人说。
但你眼睛藏不住。”
他拍了拍陆诚的肩膀。
“你读书读得多,见的世面也多。
有些事,你想的比我们深。
但有一条,你得记住——不管你心里想什么,手里得有东西。
笔杆子,枪杆子,总得攥一样。
攥住了,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陆诚看着他。
月光下,这个老人站在石榴树旁边,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很亮。
“你爹我做了大半辈子生意,”
陆敬亭说,“见过的人多了。
常凯申这个人,我看不上,但他能成事。
你跟着他,先把路走通了。
等你有本事了,再想别的。”
他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陆诚一眼。
“你那篇文章,我还留着。
‘每一个拉车的、种地的、织布的人,知道自己是一个人’。
这话,像你说的。
等你有了本事,别忘了这句话。”
他推门进去了。
陆诚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月亮升到头顶了,照得地上白花花的。
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他想起父亲说的话——“不管你想什么,手里得有东西。
笔杆子,枪杆子,总得攥一样。”
他现在攥的是枪杆子。
笔杆子,他已经很久没拿过了。
但那篇文章,父亲还留着。
“老二。”
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头,是母亲。
她手里拿着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