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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蹲上大牢了(2 / 3)

啥时候放,看他们心情。”

“您是第几等?”

陆诚问。

眼镜上下打量他:“您这身长衫,家里应该不穷。

头一两天就该有人来保您。

等着吧。”

陆诚没说话。

他知道没人会来保他——他爹刚给执政府捐了五百块,不登报声明“逆子”

就不错了。

第三天,果然没人来。

提审。

审他的是个穿长衫的文书,不是军人。

问文章谁写的,谁指使的,油印机从哪来的。

陆诚只答:“自己写的,没人指使,蜡纸是捡的。”

文书笑了笑,把文章拍在桌上:“这文风,不像现在的。

‘每一个拉车的、种地的、织布的人’——这话是孙文说的?”

“是我说的。”

“你?”

文书打量他

“北大国文系教习,陆诚,年二十三,江西南昌人氏。

你父亲陆敬亭,做丝绸生意的,上月刚给执政府捐了五百块善后会议经费。”

“令尊的意思,是让你出去之后,回江西。”

文书收起文章,“执政府宽仁,不追究学生无知。

但北大教习的位置,不能留了。”

陆诚沉默了一会儿。

窗户外,槐树影子在地上晃。

“文章呢?”

他问。

文书看了他一眼,把那张纸推过来指了指

“邵飘萍要去了。

明日的《京报》,副刊全文刊载。

他加了按语,说是‘血性文字’。”

陆诚笑了。

被押回禁闭室的路上,他脑子里就一件事:那篇文章,邵飘萍要了。

邵飘萍是谁?《京报》社长,敢骂段其瑞,也敢登李大昭的文章。

他要是真把那篇东西发出来——

陆诚靠在墙上,看着窗外那棵槐树。

他来这个时代一年多了,一直是个“看客”

。

看学生游行,看军阀打仗,看哥哥来拉他入伙。

现在总算留下点东西。

至于那东西能传多远,他不知道。

但至少,不是白来一趟。

三个月后,他被放出来。

阳光刺眼。

他站在西直门内,身上还是那件杭纺长衫,已经馊了。

口袋里有一块钱,文书给的,说是“遣散费”

。

他先去北大。

门房不让进,说“执政府来了命令,不准陆先生再回北大”

。

他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看着穿长衫的学生进进出出,没人认出他。

然后他去宣武门外,找《京报》馆。

邵飘萍不在,编辑说“邵先生去天津了,避风头”

。

但邵飘萍给他留了一封信,还有三十块钱。

信上只有一行字:“文字已传,君名已显。”

陆诚把钱塞回信封。

他不需要施舍。

最后他去的是阜成门内西三条胡同。

鲁迅住在那里,他是知道的——从课本里,也从北大的传闻里。

鲁迅坐在院子里,穿件旧棉袍,手里夹着烟,没点。

石桌上放着一叠稿纸,是《京报》的剪报,陆诚的文章。

“你坐。”

鲁迅说。

院子很小,一棵丁香树正开花。

“这文章,前半像政论,后半像檄文。”

鲁迅说,“但最难得的,是中间那段——‘孙先生之不幸,在于生前未见真正的国民’。

这话,不是读几本书能写出来的。”

陆诚站着,看着眼前的鲁迅。

和课本里长得一样。

那标志性的胡子。

作为一个喜好文学的大学生。

见到鲁迅。

怎么能不激动呢。

“我读过您的《狂人日记》《阿q正传》。”

陆诚压下心中的欣喜:“我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说。”

“用笔,能救中国吗?”

陆诚好奇,鲁迅弃医从文后的心理。

鲁迅点了烟。

火光一闪,又暗下去。

“我回答不了。”

他说,“我本以为,唤醒麻木的人,是第一步。

但现在看来,唤醒之后呢?他们还是奴隶,只是知道自己是奴隶了。”

他吐出一口烟,“你要去黄埔?”

“第三期没赶上。

第四期,还不知道。”

“第四期什么时候?”

“说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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