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一会后，大门才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顾安探出脑袋，借着灯笼的光看清了门外两人的脸，面上浮起一层不加掩饰的不悦。

顾安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语气里没什么客气：“你们来做什么？”

二月红拱手一礼，腰弯得比平时深了许多，语气里满是歉意和恳切：“顾安小兄弟，烦请通报一声四爷，就说我二月红携弟子陈皮来给四爷道歉，还请四爷能出手救我夫人。”

顾安冷笑了一声，目光在陈皮那张苍白狼狈的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刺：

“道歉？我们家主可不敢当二爷师徒的道歉。

我家家主说了，红府的人一概不见！”

说完，顾安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搭上了门板，随时准备关门。

二月红和陈皮闻言，脸上同时浮现出焦急和无助的神色。

就在这时，二月红后退了一步，面上浮起一层决绝。

他把长衫的下摆一撩，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顾府门前的石阶上。

身后的陈皮见此，咬了咬牙，也跟着双膝跪下，跪在了二月红身后半步的位置。

二月红拱手过头，声音拔高了，神情坚定的大喊道：“四爷！

二月红携弟子陈皮，特来道歉！

请四爷出手救我夫人！”

陈皮也仰起头，朝着顾府大门的方向大声喊道：“请四爷原谅陈皮！

救我师娘！”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猛地响起一道沉闷的雷声，在整个常沙城的夜空炸开。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青石板上、屋檐上、院子里那几株芭蕉上。

雨势来得极快，几息之间就从稀疏的雨点变成了瓢泼大雨，天地间像是挂起了一道灰蒙蒙的水幕。

雨水浇在二月红和陈皮身上，把两人的头发、衣裳瞬间打得湿透。

二月红那件月白色的长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背轮廓，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和下巴往下淌。

陈皮的头发糊在额前，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从他脸上往下流，滴在石阶上，很快被更多的雨水冲淡。

两个人跪在大雨里，身形笔挺，一动不动，像两尊被雨水冲刷的石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