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正好是她那层白纱叠着的地方。
像一个人把一件藏了很久的东西,先捧出来看了很久的最后一眼,然后又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处。
她没有去把白纱掀开。
她只是坐在那里,让那层纱,被黑暗收进去。
黑暗收进去之后,纱还是白的,只是看不见了。
看不见的白,比看得见的白,重。
她没有把“下一次”
三个字说出来。
说出来,就要把“跑不掉的人,锁着没意思”
那句话,接住。
她没有问。
问了,就要跑。
她没有跑。
那三个字就那样悬在胸口,没有重量,她没有去掂它。
她没有把门开。
开了,就要跑。
跑了,就要接住“少一年”
。
她没有接。
那扇门就那样立在门缝上,没有上锁,她坐在它前头,谁也别想叫她把它转过去。
门缝外头,天光已经亮了。
她没有起身。
就那样坐在门缝前,让那点亮,先落在白纱上,再落到她膝上。
亮落在膝上的时候,比更鼓落进门缝里的响,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