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东屯畜棚前的空地,人声鼎沸。
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下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水烧开了,白气腾腾往上冒,熏得大伙脸发红。
一年到头,就数杀年猪这天最热闹。
屯子里老少爷们全聚在这儿了。
“按实成了!
别松劲儿!”
张丁叔扯着嗓子大喊。
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压住一头大肥猪。
雅蠛蝶!
!
!
猪叫得震天响,四蹄子乱蹬,愣是没挣脱条凳。
奎叔拿着杀猪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没想到他还是个杀猪的,不得不说他的身份可疑。
“盆呢?接血的木盆端过来!”
李三妹赶紧端着个大木盆凑上去。
何耐曹揣着手站在一旁。
刘红梅挨着何耐曹,一只手揪着棉袄下摆。
猪叫声太大,红梅有点发抖。
何耐曹拍拍红梅的手背:“红梅别怕,等会吃杀猪菜。”
刘红梅听见何耐曹说话,这才踏实点,小声嘟囔:“吃菜。”
方清秀站在何耐曹另一边,面无表情盯着。
两条狼青犬,毛不卷和小卷子,闻着血腥味想往上凑。
方清秀瞥了它们一眼。
两条狗呜咽一声,夹着尾巴灰溜溜跑回何耐曹脚边蹲着。
芳姐也在旁边,村民纷纷看过去,很好奇,这逼是谁啊?
有村民凑过来打听:“何婶,这是哪家亲戚啊?”
李三妹:“顾家大院出来的姑娘,现在在镇上邮局上班呢。”
“”
另一口锅边,李艳和胡秀春跟其他人负责添柴烧水。
火光把两人脸照得红彤彤的。
李艳给何耐曹递眼色。
何耐曹虽然心痒,但只能摇头拒绝,挪不开身。
李艳与胡秀春暗暗可惜。
“你俩这是记啥呢?账本啊?”
何耐曹走过去看。
小李合上本子,端正站好:“何顾问,我们在记录东屯的春节活动和试验田的情况。”
小王跟着说:“贾狱长交代的,必须详细记录,顺便也记录一下这批冬菜的发放情况。”
“大过年的,别这么绷着。
等会猪杀好了,一块去家里吃肉。”
何耐曹说。
“好。”
他俩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该工作工作。
冯叔揣着手,挤过人群,走到何耐曹跟前:“阿曹,正找你呢。”
“冯叔,啥事这么急?”
何耐曹问。
“还不是秧歌队的事儿。”
冯叔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这马上过年了,各家各户的猪也杀得差不多了。
秧歌队得拉起来了,我寻思着,今年这锣鼓点和路线,还得你给拿个主意。”
“这事你和大伙商量着办就行了,找我干啥?”
“那不行!”
冯叔连连摆手,“今年咱们屯子大丰收,还分了边防的菜,这都是沾了你的光。
你不发话,大伙心里没底。”
何耐曹说:“路线嘛,肯定在东屯扭一圈啊。”
冯叔点头:“中!”
“嗯,可以的话,绕着咱那块冬小麦试验田走一圈,让老天爷看看,咱东屯的人多实诚,保佑明年大丰收。”
“对对对!
还是你阿曹脑子转得快!”
冯叔一拍大腿,“这个交给我安排,哈哈哈哈”
上午十点。
杀猪那边已经完事了。
一头接近两百斤的大肥猪被挂在木架子上。
奎叔拿着刀,手起刀落,顺着猪肚子往下划,开膛破肚。
热气混着腥味弥漫开来。
李三妹赶紧指挥:“快!
肠子肚心都接住了,别掉地上沾了泥!”
几个妇人端着大木盆凑上去,把猪下水全接了过来。
“这猪真肥!”
张丁叔在一旁吧嗒着嘴,“这膘底子,足有一指多厚!
熬油能熬出好几罐来!”
“那可不”
旁边有人接茬。
接下来就是分肉。
何爹走过去,扫了一眼:“老冯,按名册分吧。”
冯叔拿着账本,站在一个大木墩子上:“都排好队啊!
一家一家来!”
“”
何小慧和李小玲钻了出来。
“哥!”
何小慧手里拿着个洗干净的猪尿泡,一脸兴奋,“你给我吹起来呗!”
李小玲也跟在后面,扎着两个小辫子,眼巴巴地看着。
何耐曹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