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西了。
路两边庄稼地泛着深绿,九月底的风从车窗灌进来,不冷不热。
差不多快到东屯村口时,远处能望见那排白杨树梢子。
红莲眉毛一挑,忽然想到一事,身子微微靠前:“对了阿曹。”
“咋啦媳妇儿?”
红莲表情有点怪,说不上好不好,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咱家住进来一个人。”
何耐曹眉头微皱,下意识很抗拒。
“谁?”
“爹说是咱家亲戚,是一个女人带着三岁孩子”
红莲想起旧事。
在个月前的一个大晚上,两只狼青外头汪汪叫,有人来了。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外乡的亲戚,何爹认得。
这大晚上的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还背着包袱,这不是投亲是啥?
何爹肯定不想让他住进来啊。
笑话,这房子阿曹再三叮嘱过,不能让外人住进来。
可问题来了,大晚上的,人家跪下来求你,你能咋地?
何爹就把她安顿在小屋子那边,肯定不能让她住进来新房,管她说什么刻薄不刻薄的。
可人家意外的好,天天来帮忙说事儿,很勤快。
也不知道怎的,过了十天左右,她闺女生病了,把她抱进何家大院躺着。
女人为了照顾孩子,所以留下来大院陪孩子,陪着陪着,就住上了。
“事情,就是这样。”
红梅说完了。
何耐曹皱眉。
亲戚?
我他妈的最烦这种忽然冒出来的亲戚,想还住进家里来了?
甭管对方是照顾孩子也好,断腿断脚也罢。
对方住进来就是事实。
“人呢?住哪个房间?”
何耐曹问道。
“住西厢房我们商量过了,想着她三岁小孩生病了,总不能赶人家走吧?所以就先住着。
见孩子慢慢好起来了,咱爹就拐弯抹角跟她说,让她住外面去。
她说再住几天就行”
红莲说到这有点怪怪的:“阿曹,那女人干活特别勤快,家里的事情全部她自己抢着做”
何耐曹是听出来了,这是想常住啊。
不行。
他第一个不答应,就算是舅父舅母来,那也是暂住几天,想要常住,门儿都没有。
“放心,这事情我会处理。”
何耐曹说着便放慢油门,这会儿车子已经进村口了。
他跟留守的父老乡亲,闲来无事不去做饭的村民打招呼。
除此以外,别看天色暗了下来,大部分人都还没下工。
只因接近秋收了,得看好庄稼,别被野兽鸟禽给吃了。
“阿曹,你回来啦!
呵呵呵!
”
“哎哟阿曹,你买车子啦?”
“这就是车子啊?铁疙瘩好使不?听说能犁田”
“”
村民纷纷打招呼。
何耐曹点头回应,他在这个屯子还是很受欢迎的。
毕竟是大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