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
“她爹死得早,我……我到底是她祖父。
如今孙女大了,总不能让阮家的骨血流在外头。”
围着的那些人不说话了,这本就是这时的道理,没人能说这不对。
宝宝脸更白了,但她还是站在门上,不说话,只摇头。
那个妇人往前走了半步。
“大嫂,你倒是说句话。”
“……”
“你不说话,我当你应了啊。”
“……”
“各位街坊做个见证——”
那妇人把帕子一抖,转脸冲着人群,嗓门拔高,“她妈站在这儿,一句话没有,这就是应了。
今日,我们阮家就要把孙女接走。”
就在这时候,雪娘从人堆里穿过去了,手里还拿着只木勺。
她是从那个老头旁边挤过去的,肩膀撞了他一下,老头往后一趔趄。
“哟,阮家老太爷啊。”
她站到宝宝和那三人中间,转过半张脸,脸上带笑,“您这么大年纪,跑这么远的路,可真不容易,那年正淳死的时候,您可都没来呢。”
那老头认出她来了,脸色一沉:“大成媳妇,这事跟你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
她这一句是冲着围观的人说的,嗓门又高又亮。
“街坊都在这儿——”
她把左手往腰上一叉,扬起手里那支木勺,“我请各位评评:五年前他们把人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阮家的孙女!”
人堆里开始有声音了。
“我小姑子的男人死的时候,棺材是谁买的?药钱是谁垫的?阮家那三天来了几个人、抬了几只手?”
“五年里谁给她送过一斗米?谁来看过这母女两个一眼?”
“今日想起来孙女了!”
围观的人群里议论声一下大了起来,不知是谁在喊“说得好”
。
那个妇人把帕子一攥。
“王雪娘!
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来管阮家的事。”
“这是我韩家的人。”
雪娘往前逼了半步,“我韩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外姓的上门来要?”
“我们是阮家的长辈,孙女的婚事——”
“孙女。”
雪娘打断她,“您惦记孙女,还是惦记您娘家那个侄儿?三十好几的人了,挑挑拣拣了十年,如今挑到没辙了,想起还有个侄女能填坑?”
人群里“哄”
地笑了一声。
那妇人的脸涨成猪肝色,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把枪口调过来对准了雪娘开火:
“王雪娘,你自己先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声音尖利,“这条巷子里谁不知道你——”
她说到这儿,眼睛往雪娘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
——昨儿一早,有人看见一个男人从你家门里出来。
你男人不在家,你就招野汉子进门,你也配在这儿说姓韩?“
周围一下静了。
我站在人堆外头,看见雪娘愣了一息。
下一瞬,她一把扬起她手里那把木勺。
“放你娘的狗臭屁!”
木勺直直地砸过去,正砸在那个妇人的肩窝上。
那妇人“哎哟”
一嗓子,往后连退了两步,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那个歪头站着的男人动了。
他往前一冲,伸手就要去抓雪娘的胳膊。
我从人堆里出去。
“站住。”
他手停在半路上,转过身来看我。
他先看我的衣裳,再看我腰上那块玉,抬眼又在我脸上盯了两息——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两只手垂在身前。
他迟疑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那妇人扯了壮汉一把,“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韩大成的东主。”
我说,“大成给我干活。
我不能让他家里的人受欺负。”
人堆里嗡嗡的声音起来了。
那个妇人捂着自己的肩窝,看看我,又看看雪娘,又看看那个侄子。
“家务事……”
“那你们回家里去议。”
我直接打断她,“议明白了,到阊门内绸缎庄找我。”
“她门口,今日不许站人。”
那妇人往那老头那边看了一眼。
老头早把头埋下去了,手在袖子里攥着,一句话不敢接。
围观的人开始跟着起哄。
有人喊“阮家的也太不像话”
,有人喊“走走走”
。
那妇人听着这声音,脸色变了几变,转了身。
“走。”
她拉了一把那个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