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送货司机将一箱箱货物搬进店铺。
看见餐馆老板站在门口招揽客人。
也看见一些已经关门许久的商铺。
卷帘门上贴着褪色的出租告示。
沈砚舟只是看了一眼。
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
他去了池袋。
第三天。
去了上野。
第四天。
去了浅草。
有时候,他会在八王子连续走上十几个小时。
有时候,他会坐车到东京另一片城区,再从车站开始步行。
他并没有真正把东京都每一条道路都走完。
但一个多月下来,八王子主要商业街、东京各大商圈和不少背街小巷,几乎都留下了他的脚印。
他甚至逐渐熟悉了各个街区的生活节奏。
哪条街早上有早餐店。
哪条街晚上才热闹。
哪片住宅区老人比较多。
哪栋写字楼空置严重。
哪条商业街看起来繁华,实际上消费的人并不多。
他都慢慢摸出了门道。
而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
连那些藏在巷子里的足浴店、按摩店,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一天傍晚。
新宿某条小巷。
沈砚舟推开一家足浴店的大门。
柜台后的年轻女店员看见他,立即笑了。
“沈先生!”
“您又来了?”
沈砚舟点头。
“嗯。”
“今天还是按脚?”
“对。”
“一个小时。”
店员看着他的鞋子。
忍不住笑道:
“沈先生,您到底每天走多少路啊?”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
鞋底已经磨得有些厉害。
他想了想。
“十几公里吧。”
“有时候更多。”
店员睁大眼睛。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沈砚舟笑了。
“没工作。”
“失业了。”
店员愣住。
“啊?”
沈砚舟摆摆手。
“开玩笑的。”
“以前做生意。”
“现在不做了。”
他走进按摩室。
躺在椅子上。
闭上眼睛。
按摩师一边替他放松双腿,一边问:
“您最近怎么天天走路?”
沈砚舟沉默片刻。
“闲着。”
“闲着也不用走这么多吧?”
沈砚舟轻轻笑了。
“在家里待着难受。”
按摩师没有再问。
房间里只剩下轻柔的音乐。
沈砚舟闭着眼睛。
渐渐睡着了。
又过了十几天。
他已经能够分辨出不同街区的足浴店。
哪家按摩手法比较专业。
哪家店面干净。
哪家价格偏高。
哪家白天生意一般,晚上却经常满客。
甚至连有些按摩师的排班时间,他都记得。
有一次。
他和一位按摩师闲聊。
对方抱怨:
“最近店里房租又要涨了。”
沈砚舟睁开眼睛。
“涨房租?”
“对啊。”
“老板说房东准备涨租金。”
沈砚舟随口问:
“为什么?”
按摩师笑了。
“附近生意好起来了呗。”
“以前这条街好多店铺都空着。”
“现在你看看,哪里还有多少空铺?”
沈砚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忽然想起,自己一个多月前刚走过这条街的时候,确实看见好几家关门的店铺。
如今,好像都开始装修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六、东京正在醒来”
一月。
八王子。
下午四点。
沈砚舟走在一条熟悉的商业街上。
走到路口时,他突然停住。
面前是一家正在装修的餐馆。
几个工人正在安装招牌。
门口堆着木板、纸箱和装修材料。
沈砚舟皱了皱眉。
他记得很清楚。
一个多月以前,这里还是一家空铺。
卷帘门上贴着出租告示。
而且告示已经褪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