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道理:“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本来就是天底下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色身虽为幻象,可这幻象之中亦有大道真谛。
你心中所谓的礼教、所谓的羞耻、所谓的‘妇道’,不过是碌碌众生给自己套上的枷锁,是凡夫俗子为了束缚自己的同类,所编造出来的蹩脚谎言。
世人最擅长的,便是将怯懦包装成美德,将压抑粉饰为清高,它们阻挡了众生去追求真正的解脱,去体验本应与生俱来的极乐。”
此刻,佛像的目光中紫光大盛,双瞳如日月同天,诡诞却又神圣:“执于名,执于利,执于他人眼光,执于原本虚无缥缈的规矩,便会生出无限烦恼。
你仔细想想,你与林三相识至今,可曾在他面前真正地放开过你自己?你扪心自问,你放不下的,究竟是所谓的『妇道』,还是你引以为豪的骄傲?”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击向了萧玉若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她放开过吗?
她没有……她总是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喜欢得紧,面上却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她放下过吗?
她不曾……明明总是盼着他来哄自己,却偏要说些气话将他一把推开。
她一直认为这是端庄、是体面,是属于萧家大小姐的骄傲与矜持。
可此刻,听到面前佛像的话,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自己坚守了二十年的信念,是否反而成了她与林三之间的阻碍?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疯长,一发不可收拾。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开始不停低吼,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洪亮,如同寺院中千百座钟同时被敲响:放下吧……
放下骄傲……
顺应天性……
敞开心扉……
接纳欲望……
放下一切……与林三之间的隔阂……都会烟消云散……
心中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沉,好似要将她二十年来所有的坚持与戒备,都一点一点地拨开来去。
“你可曾想过,他为什么会去亲近这些女子?是因为她们比你更美貌吗?不。
是因为她们比你更放得开。”
佛像的声音循循善诱:“一个女子在自己的情郎面前放下自尊,在床上叫得大声,屁股扭得欢快,这才是真正尊重自己的男人。
你若永远端着一副大小姐的架子放不开手脚,凭什么让你的男人对你死心塌地?你以为青楼里的女子为什么总能让男人流连忘返?难道她们真的各个貌若天仙?不就是因为她们懂得如何在床笫之间放下一切顾虑,用自己的身体去取悦男人幺?”
“我……我……”
萧玉若低下头,声若蚊蝇地做着最后的抵抗,“我是正经人家的女子……我怎能……怎能像青楼女子一样……那般骚媚……那般不知羞耻……”
“为什么不能?”
佛像温和的声音娓娓道来,“你口中的『骚媚』,本就是形容女子的风情,一种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的魅力。
古往今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那些被男人捧在手心、爱入骨髓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懂得几分风情?一个不骚媚的女人,男人会喜欢幺?若你成婚之后,每天夜里都像死鱼一样躺在床上,任你夫婿如何摆弄都不哼一声,你的夫婿会喜欢吗?若你是男子,是愿意娶一座冰雕玉琢的菩萨回家日日供奉,还是愿意娶一个知冷知热、夜里会缠着你索欢的活色生香的女子?”
“我……”
“所以,你不但要会骚,还要会浪,更要会淫……你知道你的情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萧玉若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如同一只被雨淋湿的雏鸟,怯生生地望着佛像:“为什么……”
“因为你不够骚!”
佛像的声音平淡说道,“因为你永远也放不开,总是端着一副大小姐的架子。
他得不到满足,自然会去找别的女人,所以你才会看到今天这一幕!
这不是林三的错,这都是你的错,是你的错啊,萧施主!”
“不……不是……不是我的错……”
萧玉若只感觉耳边似有大钟嗡鸣在她脑中突然炸开,将她整个人都快要击翻,声音已满是哭腔,“怎么会是我的错……”
“怎么不是你的错?!”
面前的声音不再温和,反而透着一股残酷与直白,
“你可曾主动亲吻过他?你可曾主动在他面前褪去衣衫?你可曾分开双腿邀请过他?你可曾跪在他的胯下,用你的红唇去裹纳取悦于他?你的叫床声,可能像台上两位女子那般,让整层楼的人都能听见?”
萧玉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问题一刀一刀割开她心中从未被触碰的防线,将她二十年来引以为傲的端庄与矜持,一件一件地剥离开来。
“你若能早一点学会如何做一个真正的女人,他何至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