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些东西是讲假的不成,专门忽悠老百姓的吗?
陈老五不死心,又琢磨,或许自己拿得太少?
或是砂石不对?
这念头一冒,贪念又上来了。
当天上工,他又打算故技重施,想再多偷一些凝石粉,好好再试一次。
可他昨天私自拌料的时候,被隔壁棚一个早起拾柴的后生远远看见了。
那后生不懂这是什么,只看见陈老五偷偷摸摸拌灰浆,觉得不对劲,转头就禀报给了周老匠人。
周老匠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着李梅学了几日,清楚这凝石粉管控的规矩:每一袋都要登记,拌料配比、加水多少、摊铺之后保湿养护,一步都错不得。
此物珍贵,是供给整座新城根基所用,哪能私自盗取?
周老匠人没有声张,悄悄安排两个可靠学徒盯着料场。
果然,陈老五趁着午后大家都去地基上忙活,又摸到料堆旁边,刚伸手想去抖袋子,身后一声低喝:“住手!”
陈老五浑身一僵,手停在半空,脸色唰地发白。
周老匠人沉着脸站在他身后,两个学徒一左一右围上来。
“老五,你好大的胆子!
侯爷再三交代,凝石粉是修筑城基、粮仓、城门的要紧物料,专人看管,按量取用,你竟敢私下偷拿?”
陈老五又慌又愧,腿一软就蹲了下去,低头不敢看人:
“周师傅……我、我就是想着,想给自家以后的小院打个结实地基,我看着侯爷他们拌出来坚硬无比,我也想试试,谁知道昨天拌的,根本不成样子……”
他把昨天拌料、一碰就碎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消息很快传到温砚那里,温砚不敢擅断,禀报给了顾长亭,顺带也告诉了李梅和周二强。
营帐里,几个人听完原委,面面相觑。
周二强开口:
“这不奇怪。
只看见水泥变硬的结果,不知道配比、振捣、养护,拿回去瞎拌,百分百做不成功。
水泥从来不是撒上水就能成石头的仙物,它有章法。
百姓把它当成神物,只看见了神奇,看不见背后的原理。”
李梅跟着说道:
“罚,是要罚的,偷盗工程物料,若是人人都学着偷,新城的根基物料早晚不够用,工期也要乱。
但也不必重罚,他本心不是要变卖牟利,只是想给自己家修个结实屋子,是贪了小便宜,不是大奸大恶。
刚好借着这件事,给所有工匠、民夫好好立一立规矩。”
顾长亭微微颔首,定下处置的法子。
不多时,所有工匠全部召集到料场前面。
陈老五站在人群前面,垂着头,满面羞愧,等着侯爷发落。
顾长亭立在高台之上,声音平静,传遍全场:
“陈老五私取筑城的凝石粉,违反工规,本该重罚。
念他没有拿去售卖牟利,只是一心想把自家屋舍修牢固,从轻处置。
罚他十日重活,去外围平整护坡,每日多劳作两个时辰,并且往后不得再靠近凝石粉料场。”
陈老五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连忙躬身谢罪。
顾长亭目光扫过底下一众工匠,继续说道:
“很多人觉得,凝石粉是仙家神料,拿到手随便拌一拌,就能化为坚石。
今日陈老五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温砚让人把陈老五昨天那块碎掉的残坯拿上来,摆在众人眼前。
“大家看,同样是凝石粉,为什么我们浇筑的地基、石块坚硬如青石,他拌出来的,一敲就碎?”
李梅上前一步,当众慢慢讲解:
“这凝石粉,不是神迹,有定数。
多少粉配多少砂石,加多少清水,什么时候翻拌,铺好之后如何压平,完工之后还要洒水盖上草帘保湿养护三日,一步错,最后就是一盘散沙。
少一分料、多一把沙,养护不到,全都成不了。”
她指着远处正在浇筑的一段城门基座,工匠们正仔细摊平、夯实,上面已经盖上浸湿的草帘。
“此物珍贵,来之不易,优先用来撑起整座新城的根基、粮仓、城墙基座。
民居外墙依旧青砖黄泥,足够居住。
日后新城安稳,若是后续有余量,再按规矩,统一安排,绝不会让勤恳做工的百姓,一辈子住着危房。
但是私自盗取、私下乱试,万万不可。
一来物料不足,耽误筑城大事;二来不懂章法,白白浪费至宝。”
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
于情于理,无可辩驳!
底下工匠原本心里不少人也隐隐动过类似念头,此刻看着陈老五的下场,再看着那一块一碰就碎的残坯,心里那点贪念,瞬间压下去了。
他们方才只敬畏凝石粉的神奇,现在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