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转头,看向身侧两位心腹,眼底一片清明。
“与其等到那日束手待毙,任人拿捏,不如早做万全准备。
如今我们手中握有跨两界而来的利器,有自给自足的根基,有数十万同心同德的军民,又何惧京城的猜忌与算计?”
陆毅开口骂道。
“王之敬这次来,绝对没有憋好屁。”
顾长亭轻轻颔首,语气平静。
“他想探查虚实,那我便将我镇北军真正的底气,摊开给他亲眼看一看。”
“让他看看,他们朝廷的军队能不能和我镇北军一较高低。”
“他回到京城,要面奏帝王,要禀报满朝文武。
他看到的一切,都会一字一句传入皇宫金銮殿。
让凌帝知晓,平阳渡不是一块可以随意揉捏的软肉,镇北军再也不是当年缺粮少甲、仰仗朝廷接济的旧部。”
温砚沉吟,顾虑重重:
“侯爷,只是这风险不小。
一旦演示出来,奇物的威力被王之敬看在眼里,陛下的忌惮只会更深,说不定会加速调兵前来。”
顾长亭淡淡一笑:
“就算今日藏着掖着,陛下心中的猜忌也不会减少半分。
密报一封接一封送入京城,各种流言早已漫天飞。
隐瞒,只会让朝堂胡乱揣测,生出更多无端的算计。”
“与其让他们凭空想象,不断猜测我们到底藏了何等恐怖的力量,不如让钦差亲眼见识。
让他清楚,若是朝廷强行用兵来犯,代价巨大。”
“我们无意起兵造反,祸乱天下。
可我们必须拥有自保之力,护住平阳渡数十万流民与将士的性命。
这便是底线。”
陆毅握紧腰间刀柄,眼神骤然坚定:
“属下明白了。
明日演武场演示,分寸该如何把握?哪些能展,哪些绝不能露?”
“分寸要拿捏妥当。”
顾长亭缓缓说道,
“黑棍、传音机子可以演示基础功用。
但是,真正能横扫千军的重型火器、源源不断的物资来源,还有两界互通这条最大的秘密,半点不能泄露。”
“只展示表层威力,让他知晓此物威力骇人,足以守护疆土。
却不给他拆解研究、仿制复刻的机会。
能看,能亲眼见证威力,但是带不走,学不去。”
“哈萨尔、巴图那边依旧不动。
明日依旧留在山后垦荒区域,不进演武场,不与王之敬碰面。
只留一个说法,若是钦差执意想见,可远远一瞥,二人如今只是归降垦荒的平民,并非军中战将。
堵死朝廷‘勾结草原悍将蓄谋不轨’的罪名。”
温砚点头记下,又想起一事:
“那流民户籍、新城营建、暖棚垦荒这些民生诸事,明日钦差若是继续追问?”
“据实说。”
顾长亭语气平稳,
“安抚流民、开荒种地,乃是守土安民之举,光明正大,没有任何把柄。
百姓要活下去,我们只是给他们一条生路。
朝廷挑不出谋逆的错处。”
陆毅长长吐出一口气,之前悬着的心,此刻终于落定。
原本他还担心侯爷一时意气,贸然亮出全部底牌。
如今听完这番谋划,才懂得顾长亭步步筹谋,每一步都算得长远。
“侯爷思虑深远。”
陆毅拱手,
“属下今夜便去安排演武场,挑选人手,演练明日演示流程,严控器物,严防意外。”
温砚也躬身领命:
“我去安排值守亲兵,盯紧王之敬一行人,防止他们暗中派人窥探山后垦荒区域,探查哈萨尔、巴图踪迹。”
顾长亭微微颔首。
“去吧。
万事谨慎。
记住,我们要的不是挑起战端,而是立威。”
“让王之敬带着满心震撼回京。
告诉那位帝王,平阳渡只求自保安民,但若朝廷步步紧逼,镇北军,有一战之力。”
烛火摇曳,映在少年侯爷沉静的脸上。
今夜的谋划,是给京城送去一记无声惊雷。
明日演武场之上,便是震慑的开端。
明日给他来一场新型的军事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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