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顾长亭心存疑虑,在场所有将士,看着这只粉嘟嘟的机器猫气球,心里都五味杂陈。
他们连日来刀口舔血、尸山血海里面打滚,面对的是披坚执锐、嗜血悍勇的北齐死士。
可现在决定战局的试手武器,居然是是这种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东西。
温砚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话。
一众亲兵面面相觑,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疑惑。
这轻飘飘的玩意儿,风一吹都能乱跑,能破三十万大军?
周二强压下心底那点没底的忐忑,沉声道:
“所有人退后,上风处清场。”
众人连忙往后撤开数步,腾出一片空旷区域。
夜风微凉,风向极稳,正正对着北齐后营的方向。
周二强抬手,轻轻松开掌心。
那只粉色机器猫氢气球晃晃悠悠、慢悠悠脱离束缚,顺着晚风缓缓升空。
底下小小的配重石块压着高度,不高不低、稳稳当当,既不会飘太高脱离管控,也不会太低提前坠落。
夜色漆黑如墨,荒原死寂沉沉。
粉色气球飘在暗夜里,格外扎眼,却又渺小得微不足道。
城头上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点飘忽的粉色。
全场寂静无声,只剩风声簌簌。
顾长亭双手紧紧攥着长枪,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打了七年边关,守过无数危城,用过滚木、擂石、火油、箭雨。
从始至终,打仗拼的是铁血、是勇悍、是人命。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静静盯着一只孩童玩物,赌整座平阳渡的生死。
气球越飘越远,渐渐掠过两军中间的无人荒原,悄无声息靠近北齐后方粮草大营。
北齐大营灯火连绵数里,哨兵往来巡视,戒备森严到了极致。
地面密不透风、营帐层层布防、暗哨遍布四周。
可他们所有人都盯着城墙、盯着前路、盯着活人来袭。
没有一个人抬头,防备天上飘来的一只粉色气球。
数息之后,气球稳稳悬停在北齐粮草最密集的营区上空。
裹在布袋外的煤油布条,终于燃尽最后一寸火星。
“嗤——”
微弱的灼烧声隐在夜风里。
厚实的防水布袋瞬间被燎穿、开裂。
满满一袋敲碎的生石灰,尽数从半空倾泻而下!
此刻深夜,军营遍地露水,营帐潮湿、兵甲潮润、士兵贴身衣物全是汗水潮气。
漫天石灰碎粉一落,遇水瞬间剧烈放热!
滋滋白烟狂冒,滚烫灼人的热浪瞬间铺开!
最先中招的是几名靠在粮垛旁打盹的北齐哨兵。
石灰粉末扑脸、扑脖颈、扑满身。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撕破黑夜!
“烫!
好烫!”
“眼睛!
我的眼睛烧瞎了!”
“什么东西!
天上落的什么东西!”
白烟滚滚,灼热刺骨,沾皮即痛、入眼即废。
慌乱之中,士兵疯狂揉眼、胡乱拍打身上粉尘,越是乱动,石灰摩擦放热越狠。
混乱间,掉落的燃烧布条直接引燃干燥的粮袋、干草、帐篷边角!
“轰!”
一星火苗,瞬间燎原!
干燥的粮草堆遇火就着,猩红火光猛地蹿起数丈高,滚滚黑烟直冲夜空。
一处起火,连带连片营帐尽数被引燃!
短短片刻,原本安稳寂静的北齐后营,彻底炸了锅!
救火的、逃窜的、哀嚎的、冲撞的兵卒乱作一团,原本整齐严明的后军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
隔着数里荒原,平阳渡城头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全场一片沉默。
所有亲兵、将士、温砚,一个个瞪大眼睛、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就一只。
仅仅一只粉色的叫什么气球的东西。
无声无息、不费一兵、不发一箭。
直接烧穿北齐一座粮营、乱掉整片后军!
顾长亭身躯微微一震,眼底所有疑虑,尽数烟消云散。
三天三夜,三十万大军轮番猛攻,他带着八万镇北军血肉硬扛,死伤无数、筋疲力竭、濒临绝境,都没能撼动北齐分毫。
可这一只看似荒唐的粉色之物,瞬息之间,就做到了千军万马都做不到的事。
周二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彻底落地,转头看向满脸震撼的顾长亭,声音沉稳有力:
“长亭,看见了?”
“一只尚且如此,几百只尽数升空,北齐后营粮草尽毁、军心大乱、不战自崩。”
李梅走上前,眼神清亮坚定:
“咱们近守有辣椒水,能遏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