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妳找我聊的吗？」

「那是刚才！」

「……」

「现在不一样，」她声音闷在手掌后面，「太丢脸了……」

陈谨言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看的书，是眼前的人写的，而且他还听见了她在包厢内……

陈谨言忍住没笑，但嘴角还是有点压不下去。

她从指缝里看见了，「你笑什么？」

「没有。」

「你有。」

「真的没有。」

「嘴巴都翘起来了！」

陈谨言只能低头轻咳了一声，「抱歉……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自己的读者。」

她白了他一眼，「我三本都有看。」

这一次，陈谨言真的愣住了，「三本？」

「嗯。」

「都看完？」

「不然咧？」

「我以为妳只是刚好拿到第一本。」

「第一本我看最多次。」她说完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又僵了一下。

陈谨言很识相地没有问她为什么。

他换了一个话题避免尴尬，「我在一般书店看到自己的书很正常，可是这种网咖漫画店我以前也去过几间，几乎没看过有进过货的。」

她听完，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得意，「因为是我叫的。」

「……什么？」

「店里每个月都有一笔购书预算啊，」她指了指旁边书架，「新漫画、小说、客人想看的，店员可以自己加一些进采购单。」

陈谨言发现，这年轻女店员的个性其实挺自来熟的。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

「那第四本呢？」她忽然问。

「什么？」

「你手机刚才那个不是第四本封面？」

「嗯。」

她立刻坐直一点，「什么时候出？」

「近期吧。」

「所以已经写完了？」

「早就写完了，现在是出版社那边的流程。」

「好看吗？」

陈谨言又沉默了。

「算了」她想了一会，又问：「那你现在在写什么？」

「第五本。」

「已经在写了？」

「还没。」陈谨言摇头，「目前主要都在整理人物设定跟故事架构。」

她眼睛亮了一点，「什么故事？」

「还没定。」

「男女主角呢？」

「也还在调。」

「有没有——」

「停。」陈谨言打断她，「妳不会是想要偷我的创作吧？」

她瞪了他一眼，陈谨言嘴角有点压不住想笑。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窗外天色已经开始亮了，路上车流也比刚才多了一些。

她忽然开口：「其实我满喜欢你的写法。」

陈谨言好奇地看着她。

「我也看过很多别的，漫画、小说，网路上的也看，」她说得很自然，「但很多就是……很快。」

「很快？」

「就是上一章两个人都还没干嘛，下一页就直接开始了。」

陈谨言大概知道她在说什么，「纯肉文。」

「对，」她点头，「那种我反而没什么感觉。」

她又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怎么讲。」

「没关係，妳慢慢说。」

「就是……」她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我会想知道书里的女生为什么想要。」

陈谨言没出声。

「她是真的喜欢那个男的，还是本来就对他有感觉，或者前面发生了什么。如果什么都没有，突然就开始写，我只会觉得——喔，他们在做，」她耸了一下肩，「然后呢？」

陈谨言看着她，「所以妳喜欢第一本？」

「嗯。」

「因为剧情？」

「对，」她回答得很快，「尤其后面女主真的决定接受男主那段，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就觉得……」

她突然停住，两人对上视线。

陈谨言没有催她，她耳根又开始有点红，「反正就很有感觉。」

这大概是陈谨言第一次跟读者坐在一起，面对面听对方讲自己的作品。

陈谨言低头看了一眼桌面，「所以前面那些剧情真的有人会看。」

「废话。」

「责编一开始嫌我铺太久。」

「不要听他的。」

「他管出版。」

「我是读者。」

「……妳是付钱的妳最大。」

她满意地点点头，拿出手机，「加个 le 吧。」

陈谨言也拿出手机，两个人扫完条码，画面很快跳出新的联络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头像是一隻趴着睡觉的橘猫，名字是——黄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