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提出除名的是顾鼎川。」
「得到长房权力的也是顾鼎川。」
「所以我现在想知道——」
「你撤我父亲牌位,究竟是因为他真背叛了顾家,
还是因为你明知道这份决议有问题,却默许二房吞掉他留下的一切?」
空气彷佛凝固。
冷月望着顾辰的背影,掌心已渗出一层薄汗。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整个顾家,恐怕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逼问顾问天。
龙头杖重重顿地。
砰!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骤然笼罩整座宗祠。
「顾辰。」
顾问天的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你是在向我问罪?」
不少顾家子弟脸色发白。
顾辰却迎着那双威严鹰目,没有后退半步。
「不。」
他淡淡开口。
「我只是在替一个死了二十年、至今没机会替自己说话的人,讨一句公道。」
「他是你儿子。」
「也是我父亲。」
「你可以怪他不听话,可以恨他不要家主之位,甚至可以一辈子不原谅他。」
顾辰眼底那层痞气一点点褪去。
「但你不能在他死后,任由真正得到利益的人,把他的名字从祖宗面前抹掉。」
顾问天盯着他。
「如果我不恢復呢?」
顾辰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笑了。
不是讨好。
也不是挑衅。
是一种冷得令人心头发颤的平静。
「那我现在就走。」
满堂譁然。
顾成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喜色。
顾辰却继续说道:
「不过离开之前,我会把今天这份议事纪录,连同长房产业转移的所有帐目,送到顾氏每一个旁支手里。」
顾若岚抬起眼。
顾鼎川脸色微变。
「我要让他们自己看看——」
顾辰环视众人。
「顾家的族谱,究竟是拿来记血脉的,还是拿来替赢家擦掉输家的。」
「今天能擦掉顾御川。」
「明天,是不是也能擦掉在座任何一个人?」
不少旁支代表神情骤然变了。
这件事原本只关乎长房。
但顾辰一句话,便将它变成了所有人的生死危机。
如果嫡长子死后都能被受益者提议除名,那么任何失势的旁支,都可能在下一场权力争斗里被彻底抹去。
顾怀舟握着拐杖的手紧了一下。
顾廷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族谱不可成为派系夺权的工具。」
他看向顾问天。
「家主,御川牌位,应当恢復。」
顾兴济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即反对。
连他也明白,若顾辰真将当年的议事纪录送往所有旁支,整个顾家必然掀起一场信任风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向主位。
顾问天闭上眼睛。
那张历经战火与岁月的苍老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睁眼。
「来人。」
两名守祠老人从侧门走出。
「去后堂。」
顾问天握着龙头杖,声音略显沙哑。
「把御川的牌位请回来。」
宗祠内骤然一震。
顾鼎川脸色阴沉。
顾成彦更是猛地攥紧拳头。
顾语彤则悄悄鬆了一口气,看向顾辰的目光愈发明亮。
苏芙宁垂下眼,团扇遮住了唇边那一抹复杂至极的笑意。
不久后,两名老人捧着一只狭长木匣返回宗祠。
匣盖开启。
一面黑木金字的牌位,静静躺在明黄色绸布之中。
顾氏长房,顾御川。
二十年了。
牌位没有被烧毁,也没有遭到破坏。
只是被锁在不见天日的后堂,等着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的人,亲手将它请回原位。
顾辰看着父亲的名字。
眼前忽然掠过一些极其模糊的画面。
宽厚的肩膀。
温暖的手掌。
还有男人将年幼的他高高举起时,那阵早已记不清楚的笑声。
顾辰没有哭。
只是喉结缓缓动了一下。
冷月站在他身旁,手指悄然勾住他的掌心。
两名老人将顾御川的牌位重新供回主脉位置。
那个空缺了二十年的地方,终于完整。
顾问天看着牌位,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很快,他又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