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牌、冯监验,现在又有一张只写『收:冯』的票。」
「还不能接成一个人。」
她抬眼。
「我知道。」
这一次她是真的知道,不是因为我提醒,而是她自己已经学会了。
木盒里没有别的证据,最后只剩那封信;苏芷琳终于拿起来,封口没有黏死,像是她母亲早就知道女儿有一天会亲手打开。
信比我们想像中更短,苏芷琳只看第一行,眼眶便红了,却没有掉眼泪。
「琳儿。」
只有两个字,她停了很久才继续往下看。
我原本没有打算看,是她自己把信放到桌中央,意思已经很清楚。
「琳儿,妳若看见这封信,应该已经大到会自己问娘当年没敢问完的事了。」
「先记住,娘怀疑妳爹,不等于妳爹有罪。」
苏芷琳看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难看;她看了我一眼,低声道:「我娘也很烦。」
「我查伏龙山血案之后几笔不该藏的帐,也查温掌门为何在查到一半时突然死去。」
「我见过妳爹私下用的『西线』,也见过他藏起来的外商旧票,可我还没有一样能证明他做了什么。」
「如果有一天妳查到最后,证明娘想错了,妳替娘向他认错。」
苏芷琳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下一行看得更慢;读到「若娘没想错,也不要只因为我是妳娘,就替我恨他」时,她停了很久,直到把那张已经薄得快透光的纸捏紧,又一次鬆开,才继续往下读。
「娘最怕的,不是妳知道真相。」
「是妳太早知道,只能困在娘和妳爹中间,觉得自己一定要选一个。」
「所以娘把东西交给凤仪。」
苏芷琳看到「凤仪」两字,猛地抬头;温凤仪没有动,信上写的不是「温姑娘」,也不是「温掌门千金」,就只是凤仪。
「她当时就这样叫妳?」
「嗯。」
苏芷琳重新低头,最后几行已经不多;读到「先把自己的路走好,再来替死人问答案」后,信便到此为止。
苏芷琳把信看完后就那样坐着,没有哭,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像以前一样先骂一句什么,只看着最后那个「娘」字很久;我原本以为第一个开口的会是温凤仪,结果不是。
苏芷琳问:「妳后来嫁给我爹的时候,这个盒子还在妳手上?」
「在。」
「妳带着我娘交给妳的东西,嫁给他?」
「嗯。」
「妳怎么做得到?」
这句没有怒气,只是真的想知道;温凤仪沉默了一会。
「一开始做不到。」
苏芷琳看她。
「那为什么还嫁?」
「因为那时我仍然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我听得出来,这才是关键。
「我爹死得不对,妳娘也死得不对,正元有事情瞒我,这些我都知道。」
「可知道他瞒了事,不等于知道他杀了人。」
温凤仪声音一直很平。
「那时云霞刚换掌门,门中很多人只认温家的名,正元需要这桩婚姻稳住位置;我也需要留在一个能看见他的书房、帐、人和内院的位置。」
苏芷琳问:「所以只是交易?」
「不是只有。」
「那还有什么?」
温凤仪看着她。
「我那时也以为,也许我真的能把这个家重新过好。」
这一句反而最真,她不是十多年前便知道自己嫁的是仇人,也不是抱着一把刀进洞房。
她有怀疑、有目的,也曾经真的试过相信,只是后来一件件东西让那份相信越来越站不住。
苏芷琳低头。
「我以前一直觉得,妳进我家,是来坐我娘的位置。」
温凤仪没否认。
「我知道。」
「我很讨厌别人叫妳掌门夫人。」
「我也知道。」
「我有一阵子甚至觉得,我爹是不是因为早就想娶妳,才那么快把我娘所有东西都收掉。」
这话很重,苏芷琳以前大概没对任何人说过;温凤仪仍然没有躲。
「妳那时候可以这样想。」
「妳不生气?」
「妳娘刚死,我不到一年便嫁进来。」
她淡淡道,「换成我,我也不喜欢。」
苏芷琳鼻子一下有点红。
「妳这样讲很讨厌。」
「嗯。」
「不要学他。」
她指了指我,我立刻抬手。
「关我什么事?」
两个人一起看我。
很好,我再次闭嘴。
苏芷琳重新把那封信拿起来。
「可是她在妳嫁进来以前,就信妳。」
直到她说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