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咤姬与平日一样在天蒙蒙亮的清晨醒来,身旁却空荡荡的。
她倏然坐起,但马上又听到苏嫣儿在阁里梳妆的声响,随即放下心来。
「姬儿起了?」苏嫣儿在外头唤道。
「起了~」咤姬跳下床,走出内室,正巧看到苏嫣儿正对着铜镜梳头。
「姊姊起得好早呀!」咤姬打了个呵欠,拎起角落迭好的练功服换上。
苏嫣儿抬眼透过铜镜看向身后的咤姬,妩媚一笑:「昨儿与姬儿说话到夜半时分,却不知怎地,反倒没什么困意了,索性早些起来。」
「那……柴房里那条狗,姊姊打算怎么处置?」
「那九幽迷途散,他昨夜应是确实地喝下了?」苏嫣儿问道。
「那当然。」咤姬嘿嘿一笑,拎起长剑:「姬儿亲手揪着他喉头往里灌下的。还顺道让虎哥帮忙看着柴房。」
「如此便好。」
苏嫣儿看见咤姬衝她办了个鬼脸,轻笑了一声:「毕竟姊姊昨夜实在无力再审,也只能多费这点周折了。九幽迷途散以蜘蛛香、酸枣仁製成,还掺了几味南州密蕈,药力极其凶猛,这会约莫还得让他再多睡上俩时辰。」
「这样吧,姬儿待会练完早课,再同姊姊一道去审他,可好?」苏嫣儿转过头去,看着咤姬的眼神无限温柔。
「听凭姊姊安排!」
咤姬眨着眼睛,俯身往前在苏嫣儿的脸上东看看,西看看,随后往前一步抱住了苏嫣儿:「姊姊勿忧,任他背后还有甚妖魔鬼怪,就是捅破了天,姬儿照样护着姊姊,月下之盟,姬儿一辈子都会遵守。」
「好姬儿,有妳这么一席话,姊姊自是不怕。」苏嫣儿摸着咤姬的头髮:「放心,姊姊已没事了。从今往后,无论庙堂江湖,福祸悲喜,咱姊妹俩一道闯。」
「嘿嘿,如此姬儿便放心了!」咤姬开心地鬆开了苏嫣儿。
「姬儿练剑去啦!稍后和姊姊在后宅小院会合~」
语罢,咤姬提气跃出窗外,在半空中拧腰耍了华丽的旋子,便咯咯笑着往楼下中庭窜去。
清晨的微风捲起咤姬留下的淡淡余香,送进香阁,拂过苏嫣儿的鬓边,一股暖流从她心底升起,直至蔓延到四肢百骸。
「姬儿,嫣儿有缘得妳这个妹妹,实在是……三生有幸。」
——
后宅小院里,张大虎抱着他的大刀,坐在柴房外,背靠着墙打着瞌睡。
梦里,他自摸胡了把清一色,而那赌输了的粉衣小鬼竟敢不服,取来长剑找他打架,被他狠狠教训了一番,此刻正不甘心地捶胸顿足,自己则扛着刀、数着钱,得意地哈哈大笑。
而他当然没注意到,在梦境之外,那个小鬼练完了早课,换回了那套让他一看就头疼的粉色衣裙,正蹦蹦跳跳地跑进院来。
「虎哥——?」
「唔嗯…呼噜噜…」
「虎——哥——!」
「啥啊……一边去…我这…清一色通杀——哎哟!」
「我通你奶奶个熊!」
张大虎痛呼一声,壮硕的身子被咤姬一脚踹翻,从石阶上滚落,四仰八叉地用哀怨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小祖宗。
「虎哥,睡得挺香啊?」咤姬甜甜地笑着弯腰与张大虎四目相接:「柴房里的动静呢?」
「半隻苍蝇都没飞出来。」
张大虎揉着屁股起身抱怨:「我说啊,打牌失约也就罢了,干啥非得拉我加班值夜啊?」
「哟呵?给你苏阁主办差还不乐意了?」咤姬插着腰,板着脸孔说道:「是想造反吗?」
「办差倒也说说这是怎么个回事啊。」张大虎嘟囔道:「好端端的怎地把人家王公子绑来了?那可是大金主啊!」
「你他妈的小点声!」咤姬朝张大虎龇牙道:「人给我看好了吧?」
「吶,自己瞧去。」张大虎朝柴房颔首道。
咤姬透过门缝往里窥探,王二狗此刻仍被锁在地桩上,低垂着一颗肥大的脑袋,正睡得跟死猪一样。
「大虎,有劳你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咤姬身后响起,苏嫣儿款款走入院中,张大虎立即直起了腰板,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自己的鬍子,咤姬在一旁暗自好笑。
「哪里哪里!」张大虎讨好地陪笑道:「苏阁主有什么吩咐,儘管交代便是!」
苏嫣儿走到大虎身前,掏出一个沈甸甸的小锦囊,递给张大虎,说道:「刚才我和妈妈说了,今天让你告假一天。还有,这里一点茶资,不成敬意,权当给你和兄弟们加菜吧。」
张大虎诚惶诚恐地正要接过锦囊,苏嫣儿的手却停在半空,轻轻地补了句:「我和姬儿在这小院的私隐,尚不足为外人道,还望大虎成全。」
「苏阁主放心,大虎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张大虎接过锦囊,头低得快跟咤姬差不多高了。
「行啦虎哥!」咤姬笑嘻嘻地踢了一下张大虎的屁股:「别装模作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