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外面的事,慢慢来。
那些女人,跟你没有多大关系。
但你可以让身边这几个,不变成她们。”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讲。”
“我是女人,我一看那些就明白。”
李晨走过去。
站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
“走吧,去厂里。”
邹连梅伸手,把水龙头拧紧。
“走。”
出门前,白梦艺从次卧探出头。
“晨哥,今晚你还去阿信吗?”
“不去了。”
“那你去不去b区看档口?”
“去,你中午先过去,把样品摆好,我下午到。”
“行,那我先走。
今天我第一天独立站档,你们谁都不许来偷看。”
“谁偷看你,你那卖的都是李晨的货,卖不掉就扣你工钱。”
刘君爱在后面喊。
“扣就扣,我怕你?”
白梦艺抓起包,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李晨和邹连梅下楼,白梦艺已经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往桂花楼方向去了。
邹连梅看着那背影,说了一句。
“这姑娘,比邹连芳命硬。”
“你怎么知道?”
“你看她说话那个劲,被人骗过的女人,要么软下去。
要么就硬成这样。
她是后者。”
“像你。”
邹连梅没应,只把自行车的锁打开,推了出来。
“你上来,我带你一段。”
李晨跨上车。
“你带我?你连自己都带不稳。”
“试试。”
邹连梅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坐上了后座。
手没抓后面。
抓在李晨腰侧的衣服上。
“坐好了。”
李晨蹬起来,链条“咯吱咯吱”
响。
车把歪了两下,又稳住了。
邹连梅在后座上轻轻“嘁”
了一声。
可手没松。
巷子两边的榕树,一棵接一棵往后跑。
太阳升到了楼顶。
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打在两个人身上。
斑斑驳驳。
“李晨。”
“嗯?”
“你讲的那几个名字。
王水牛、冯得牛、阿虎。”
“怎么了?”
“我一个都不认识,可我恨他们。”
“恨就对了。”
“你想怎么对他们?”
“先不动,等他们动。”
“他们要是不动呢?”
“那我们就慢慢变强,强到他们不敢来惹我们。”
“你讲得像真的。”
“本来就是真的,钱能克天克地克人生,钱就是道。
我们现在,先把道修好。”
邹连梅没再问,把脸侧过去,贴在李晨后背上。
那后背很薄。
隔着衬衫,能摸到肩胛骨。
可邹连梅觉得,那地方很稳。
稳得像一道还没砌完、但已经能挡风的墙。
车拐进新市东路,厂门口,王春生已经开了机器。
“嗡嗡”
声传出来。
二牛光着膀子在门口搬料。
一捆一捆往里边扛,汗水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李晨把车停住,邹连梅跳下来。
他把车锁好,抬头看了看天,广州的天,很高。
蓝里带白,云跟被扯开的棉花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