缃身上的木质气息相互碰撞、交缠,却又泾渭分明。
她刻意拉开的距离是如此明显,彷佛他们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哦?黏着我整个晚上,现在不打算负责了?」
时缃勾唇打趣道。
「……我没有。」
那句带着些许娇嗔的否认,让时缃忍不住低笑出声。看来,她并不是像表面那般冰冷。
「嗯,妳说的对,是我想黏着妳。」
他用一贯的玩笑语气说道,他不在乎被她推开几次,反正,他已经如愿以偿成为她的嚮导,他有的是时间融化这座冰山。
看着她略带窘迫的脸,他想着该如何先让她学会像个一般人一样生活。正思考着,祈言便打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他看见栗溟醒着站在床边,不自觉顿了顿脚步,整个病房内充斥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像是海水拍打在锈蚀的金属上,空气中的温度彷佛跟着下降了许多。
他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地坐在病床的另一边。
时间还很早,他只是打算过来看一下两人的情况,没想到他们已经醒了。
「有哪里不舒服吗?」
祈言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翡翠色的眼眸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表现得像只是来例行问话的医生,不想给栗溟太多的压力。
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祈言能感觉到她的疏离,那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长久以来形成的、对外界的防御姿态。
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将目光转向了躺在病床上的好友。
「什么时候可以回寝室?」
时缃坐起身子,看上去已无大碍,他的身体并未受伤,而精神力的恢復速度快得惊人。
他的数值都没什么问题,甚至通过了极其严格的精神采样,证明了他没有被栗溟污染。
他像个怪物,在栗溟的精神图景受了重伤,却在隔天就几乎完全恢復正常。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也不晓得他究竟有没有进行梳理,因为栗溟的精神采样结果也与先前无异,她的波谱却保持着深蓝色的稳定波线。
「把报告提交了,你就可以滚了。」
祈言嘆了口气,一方面庆幸时缃完全没事,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像个操碎心的傻子。
「上面让你交代清楚在精神图景内的情况,还有后续梳理的计划。」
高塔对待这个高危哨兵的态度,像是在执行一项精密任务。
作为栗溟离开禁闭室的代价,就是她的嚮导需要具体地提出控管计画,并且不定期接受后续追踪。
对此,时缃表示理解,他甚至不太在意,只要她能离开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让他每天写报告都没问题。
「哦,好。」
他点了点头,接过祈言递来的终端,像是应考的学生专心地填写答案。
没花多少时间,他就将终端递了回去,速度快得让祈言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这么快是怎样,乱写一通?你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看见好友那副笑盈盈的模样,祈言忍不住追问。
闻言,时缃思考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双金眸里映着一丝戏谑的光,目光落在栗溟那张淡漠的脸庞。
「我啊……在里面跪着求她让我做她嚮导,然后被她的虎鲸当成玩具甩来甩去。」
此话一出,病房内陷入了死寂。栗溟与祈言同时瞪大了眼睛,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