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铁轨。
冰冷的路轨在雨水洗刷下反着幽光,一直延伸进黑不见底的南方。
……
凌晨一点半火车进站。
我们跟随人流走进了车厢。
车里坐满了人,连过道上都铺着纸板睡着民工。
我们的座位恰好是连座,靠窗的位置让给刘阿姨坐了,老妈坐在中间。
列车哐当一下缓缓驶出了达州站。
车厢里的灯昏暗发黄。
除了偶尔传来的咳嗽打鼾声,车厢就陷入了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
一路无话。
老妈一直抓着刘阿姨的手,两个女人的肩挨着肩,闭着眼随着火车颠簸。
刘阿姨哭累了,偶尔迷糊过去几分钟,但很快又被噩梦惊醒,随后继续瞪着充血的眼睛看着窗外的黑夜,眼泪无声地淌。
老妈便醒过来,替她整理了下衣服,又在她手上摸了摸。
我靠在椅背上也没有睡意。
我在脑里反复推演着到了重庆之后的各种可能。
这不是拍电影,没有孤胆英雄单刀赴会的浪漫。
在现代法治社会所谓的黑恶势力,大部分是挂靠在财务公司下的灰产团伙。
他们敢把陈翔打伤拘禁,说明他们求财心切,且行事没有底线。
硬碰硬绝对是死路一条。
必须先见到陈翔,确认伤情,然后搞清楚欠条的真实效力,看看到底是纯粹的敲诈勒索还是有真的流水往来。
只有步步为营,才能把人从那里救出来。
……
东方破晓,黑夜被晨光撕开。
连绵的大山逐渐退去,出现在眼帘是依山而建的高楼,横跨在江面上的桥梁,以及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高架轻轨。
“旅客朋友们,列车前方到达本次列车的终点站,重庆北站……”
车里的人开始骚动起来,大家纷纷站起身取行李。
刘阿姨忽然坐直了,抓着包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不断发抖。
老妈睁开熬红的双眼,揉了揉自己的面,站起身帮着我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
“到了。”
老妈说。
走出站的那一刻,重庆夏末的热接踵而至。
不同于宣汉纯粹的燥热,这里的空气混着嘉陵江的水汽,像一块湿毛巾捂在脸上,着实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早晨六点半的重庆北站,人潮涌动,像极了一片喧嚣的海洋。
我们在站口旁边的一处花坛边站着。
刘阿姨站在高楼的阴影下,看着四周高楼大厦,显得她渺小又惶惶不安。
她很少走出大巴山,面对这座盘根错节的魔幻山城,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王想……现在……现在往哪走嘛?”
刘阿姨抓着我的袖子。
老妈也看着我。
“找个地方吃口早饭先。”
我说。
“还吃早饭?!”
刘阿姨急得跺脚,“陈翔在他们手里多呆一分钟就多遭一分钟的罪啊!”
“不吃早饭你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等会儿真见到人,你当场晕过去谁来管你?”
我把背包甩在肩上,不容置疑地说,“而且现在不到七点,放高利贷的那些人,这个点根本还没睡醒。你现在催他们,除了挨一顿骂,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套不出来。”
老妈拉了拉刘阿姨:“听王想的。走,去前面吃碗面。”
我们在广场旁边的一家小面馆里坐下。
给刘阿姨和老妈各要了一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刘阿姨拿着筷子,手抖得挑不起面条,只喝了两口面汤就放下了。
老妈强撑着吃了几口,把碗里的牛肉挑出来夹进刘阿姨的碗里:“吃两坨肉,垫一垫。”
我则大口把面条吃完,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包利群。
吃完早饭,走出面馆时间指向了七点四十五。
太阳已经穿透了江面的薄雾,光线开始变得炽热。
我领着她们穿过斑马线,来到了广场枢纽旁的一处引桥下。
这里背着阳光,头顶是水泥梁柱,周围没有闲杂人员。
我掐灭手里的烟头,看向刘阿姨。
“刘阿姨,手机拿出来。”
刘阿姨如梦初醒,从包的夹层里掏出了手机。
手机上干干净净,没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他们是用陈翔的手机打的视频,还是用他们自己的电话打的?”
我问。
“用陈翔的手机打的视频,打完视频之后,又换了一个座机号码打过来催款。”
刘阿姨翻开通话记录,指着最上面那条未接,“就是这个开头的号码。”
我看了一眼那个八位数的座机号。
是个固定电话。
说明对方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