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客气还能进店?”
霍虎扬鞭赶驴,回过头来问陆缚,“你说知县尤左任的客人跟七夫人有什么关系?”
他记得刺客坐在那里谤议七夫人才让那个青年怒不可遏地冲出来。
驴车上铺了一层干草,陆缚也不讲什么斯文,躺在干草上,手枕在脑后看着飘着悠悠白云的蔚蓝天空,他心里也正在想中年文士是谁,听霍虎问起,随口答道:
“谁晓得,改天遇到七夫人问一问。”
心想既然他们跟温家关系不浅,日后总还会有相见的机会,又问霍虎,“你已经知道雷爷是淮泗穿山豹,还愿跟我去应天?”
雷普坐在车尾,嘴里轻哼着俚曲小调,脚荡下来。
霍虎坐前头沉吟了片刻:“秀才你常说这世间黑白颠倒,官凶如匪,盗亦有益,我在乡营时也听过雷爷的事迹,心里可佩服得紧——再说,雷爷还救了秀才你一命,我哪里能这么不知好歹?”
霍虎这么说,倒是铁心跟他一条道走到黑,陆缚笑了笑,抱膝坐了起来,对霍虎说道:“我在瓜洲县遇到劫匪之遭遇,可是真真切切地将‘官凶如匪’这四个字演绎得传神,恩泽也非雷爷的外甥,也非姓贺,他本是通州商户薛家的子弟,旬月前在县学给上岸海盗劫去当肉票。江左宣抚使司对外宣称通州县学劫案与瓜洲县劫案乃东海寇与洞庭水盗分而为之,那是江左宣抚使司要减轻海疆海防糜烂的责任,要湖广分责,实则上是同一股东海寇所为……”
陆缚将旬月来发生的种种事情简略地说给霍虎听。
“……”
霍虎哪里想到陆缚这旬月遭遇会如此离奇曲折,差点将驴车赶田沟里去,勒住缰绳停在路侧,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陆缚。
“现如今,除了恩泽在我身边,其他人都跟贺爷以及雷爷诸兄弟出海避难——也许我将事情举报有司,还能回樟塘渡享受下半辈子富贵,只是诸少年家人将陷险境,东海也将添一巨凶——我何能忍心袖手旁观?”
陆缚问道。
“既然我现在知道这事,你更没有理由再阻我跟你去应天。”
霍虎只说了这么一句。
陆缚手搭在他肩上,用力按了按,没再说什么。
霍虎性子看似粗糙,实则侠义,胆气也足,暗通流马寇一事若给官府知悉,少说也是充军流刑。
夕阳下,驴车缓行,回到樟塘渡,暮色深重,码头外的河汊子口笼着一层淡淡的暮霭,停船歇脚的商旅以及过境的舟楫络绎不绝,有些店家已经将灯笼悬挂出来,暮色渐深,灯笼也渐显明亮。
霍氏在村头看见陆缚他们乘驴车回来,告诉他七夫人明天会回菱塘老家的事情,又说道:“你们去应天,是坐船还是乘马?今天樟塘渡来了几个贩马客,听人家说那些马真不错……”
“那去看看。”
陆缚说道,让少年薛恩泽赶着驴车跟霍氏回去,他与雷普、霍虎前往渡口的骡马市,路上告诉霍虎:
“这些贩马客也许是淮泗的弟兄所扮,我们在清浦分手时约好——我们过去看看……”
骡马市在樟塘溪南头,跟樟塘渡乡营挨着。
乘舟过溪口,天时昏暗,远远看见樟塘渡乡营辕门前高高挑起的几串三灯相联的气死风灯飘在晚空里像暗红色星辰。
骡马市里却是比想象中要热闹,还没有走进骡马市的木栅栏围子,就听见里面的喧哗声,陆缚他们走到大门口,看见里侧角落暗沉沉的都是人影,争吵声不断,杂着驴鸣马嘶,听不清里面在争吵什么。
看见有人从里面出来,霍虎拦住那人问:“石头,里面什么事?”
“霍虎大哥啊,秀才爷也在?”
那人借着灯火见是陆缚、霍虎,停下来解释道,“三个外乡人,牵了十多匹好马来卖——你也清楚,乡营就缺好马,二公子知道消息,打马就赶了过来,要将这些马都包下来。这外乡人只肯出售五匹劣的,说是其他马都是应天那边客人约好的,要送到应天去,不肯卖。那些马看了真让人眼馋,有几匹马,牙口、骨骼、皮色都好,留下配种也合适……”
“你懂什么马?听别人嘴里说的吧,”霍虎打断那人,问道,“不卖拉倒,怎么又吵了起来?”
“嘿嘿,”那人摸着脑袋嘿然而笑,说道,“他们想不卖,也要二公子不买才行。二公子让那三个外乡人说价,他愿意再加价三成。你们说呢,人行千里就为求财,二公子加价三成,那三个外乡人还不同意,可不是不识抬举吗?这三个外乡人骨头真贱,还真是死活不松口,二公子加价六成,也不行。二公子都给气糊涂了,袖手而去,霍能那厮领了些人将三个贩马客堵在里面,今天是要他们不卖也卖!”
“什么叫贱骨头?什么叫不识抬举?”
霍虎一巴掌朝那人后脑勺扇过去,“人家不为财毁诺,在你眼里就成贱骨头、不识抬举!”
霍虎在樟塘渡还有些威信,那人捂着给扇疼的后脑勺,讪然笑着说:
“他们不是外乡人吗?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