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睁眼,轻吐浊气,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处于上佳的程度。
修炼至今,他在天阶这个大境界打磨的时间最长,一是境界越高就越难突破,二是天阶处于核心质变的关键节点,从体魄、灵力、神魂三者来说,他需要更为用心与谨慎,成就独属于自己的大道道果。
他整理思绪,目光呆凝,做着简单的活腕动作,一股玄之又玄的奇特感悟涌入心头。
虽步入灵境许久,可站在更高的位置回首往昔,过去困扰自己的诸多问题已经不过尔尔,再详研深究,他原以为完美无瑕的道基和道途,其实仍有瑕疵缺陷。
『或许修炼的意义,就是不断打磨自身、完善自己的过程吧……』
此前收获的宝贵经验,在眼下得到更充分的理解,小家伙有所顿悟,反复品味,细细咀嚼,心境愈发豁然敞亮。
而当他站起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新的疑惑悄然萌生,霎时间,他杵在原地,可爱的小脸蛋呆愣愣的,竟是不知问题是什么。
『我刚才突然在想什么来着?』
所谓灵光一闪,便是形容方才的短短一瞬,只是他未能及时捕捉,任由它白白飞逝,最终怎么都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何稻絮气得不行,猛地攥紧拳头,随即长叹不已,暗暗埋怨自己的脑子不中用。
埋怨归埋怨,余光扫到桌台上的镜子时,他急忙看向四面墙壁,所发生的怪异现象一致无二:
蒙着镜子的布料全部被揭开。
他百分百确定昨夜夜间是安宁的,无人搅扰,而且门窗关闭,不存在风吹气动,然而五块盖着镜子的布料全部脱离,怪事发生得莫名,属实让人费解。
五面镜子里,除了模糊的色块花斑作为背景,他本人的倒映清晰无比,一举一动毫无延迟。
小家伙抬起手,白嫩手指轻戳脸颊,五个完全相同的镜像齐整如一,单从肉眼分辨,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还挺吓人的。』
何稻絮很快接受现实,心有好奇,却没有深入研究,推门扬长而去,毫不拖泥带水。
修炼至今,他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乱象,其中相当一部分远超他的认知,无法用现有的境界高度解释本质……久而久之,他也便习惯了。
天色熹微,宅院里响起斑鸠的叫声,此起彼伏,“咕咕”不绝。
空气湿潮,泛着难以言说的幽寒味道,露水浓重且随处可见,覆在庭木绿篱表面,压得叶片抬不起头。
数以千百的镜面亦然,光滑细润,且凝着薄薄水雾,完全模糊了反射的景象。
他走过夹道,穿行游廊,踏足曲径,见到若干家仆和侍女步调匆匆,忙前忙后,几乎脚不沾地。
最终,他停在熟悉的拐角处,仰头远视,有一身着玄色锦服的丽人,正微微鞠身,纤指挑弄着路旁盛开的绣球花。
佳人容姿绝艳,黛眉星目,朱唇琼鼻,五官端正而温雅,即便面如表情,亦是令人赏心悦目。
由精致缁衣包裹的身材尽显玲珑,高挑丰腴皆有,从胸脯延伸至腰窝的曲线颇为曼妙,比例极佳,肥瘦相宜。
再向下,一双颀长美腿珠圆玉润,外裤布料贴合肌肤,略显紧绷,衬得双腿修御矫健。
可最为吸睛的,莫过于柔顺如瀑的青丝,飒飒舞动,黑白双色的秀梅发带迎风飘浮,端是无拘无束,不羁且恣意。
和身旁的来往女眷相比,她恬然自持,任红尘喧嚣,不减其骨子里的端庄隽永。
小家伙对今早遭遇的怪相面不改色,可目睹清丽美人恬静拈花的画面,竟看得有些入神,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
直到她心有所感,玉眸侧畔,瞥见他呆呆愣愣的模样,当即垂敛眼帘,瞳中点着淡淡笑意。
“小路,你看什么呢?”
她走上前去,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语气带着些许打趣。
“看花,一并看人。”他仰着小脑袋,目光扫过丰润浮凸的娇躯,最后停留在那双匿笑的眸子,“裴师姐,你以前基本喊我‘师弟’的。”
“无非是入戏与出戏的差别罢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都好,喜欢就行。”
他嘿嘿一笑,露出整齐的小白牙,忽地想到什么,飞速环望四周,煞有其事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随着我们境界修为的恢复,我们对于……抵抗,也更上一层楼了。”
“是的,这恰好类似修炼者通过修炼,逐步拥有对抗与驾驭天地的过程。”
裴议梅负着双手,大长腿交替迈动,步态轻盈如蝶:“不过某些过于敏感的字句,还是无法说出口。”
何稻絮表示赞同,快步跟随在她的身侧,轻轻嗅着弥漫的清素梅香:“是这样的。”
一大一小两个人速度不慢,如惊鸿飞掠,眨眼功夫便走过很远很远,沿途的镜子反映着身影,不甚清晰,混着本就模糊的景物,就更加昏花了。
“刘伯告诫我,最好少看镜子。”他如实分享所得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