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很简短的话。
她说她的教官一直对她放水,站军姿的时间比别的队少了好多,休息时间也比别的队长,大概是因为她长得太好看了,教官不好意思罚她。
李赣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看到对话框里弹出来四个字,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这不公平!!!凭什么好看的人有优待!!!
她靠在床头板上,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加三个感叹号,嘴角那道弧度终于完全翘起来了。
她想起他在公寓里帮她搬行李时后背那片被汗浸湿的深灰色布料,想起他在海滩晚餐上问她几分熟,想起他在酒桌上替她挡酒,想起他在泳池边挡在她面前,现在他在手机那头发来一连串感叹号——这不公平。
她打了几个字:你以前军训的时候偷懒被教官抓到过没有。
他回得很快,说被抓到过好几次,每次都被罚跑圈,后来他发现了一个绝招——假装中暑,倒下去的时候一定要倒得自然一点,不能直接躺平,要先晃一下再倒。
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回他说假摔这么熟练,是不是在操场上练过很多次。
他说不止操场上,在办公室里也练过——上次他跟老刘说他不舒服其实是装的,只是想早点下班回去陪小雪吃火锅。
她说她要截图发给张姨,他说发了也没用,小雪也是共犯,那次火锅是她提出来的。
她看着屏幕上他不停往外蹦的话,忽然觉得这个人在微信上比当面见面时话多得多。
见面时他永远是沉稳可靠、话不多的样子,但在微信上他会发感叹号,会假装中暑,会跟张姨合谋翘班吃火锅,会像个高中生一样抱怨不公平。
她回了他说要是他们班男生知道他偷懒技巧这么多,大概要把他当成祖师爷供起来。
他说那她怎么报答他这个祖师爷,她说想得美——他自己说的,好看的人有优待,她只是享受了优待而已,不欠他什么。
他说行——她现在学会拿他的话堵他了,进步不小。
她靠在床头板上,看着他那句“进步不小”,沉默了很久。
以前没有人这样跟她你来我往地斗嘴,其他人要么小心翼翼不敢多说,要么意图不纯只想套近乎。
只有他会跟她开这种玩笑,不是长辈对晚辈那种敷衍的哄,也不是平辈之间那种试探性的拉扯,而是一种极其自然的、把她当正常人来相处的自在。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遍,最后只发了一句很简短的话:谢谢你的偷懒指南,明天试试。
他也回了简短的三个字:不客气。
她放下了手机。
屏幕上他最后那句话还在亮着——不客气。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床头夜灯调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还翘着。
军训第一天站了一天腿酸背疼的,她本来觉得自己大概累得倒头就能睡着,但此刻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他发的那四个字加三个感叹号——这不公平!!!
凭什么好看的人有优待!!!
她问自己他不是一直只夸她聪明吗,夸她记性好,夸她跟别的年轻人不一样,从来没说过她好看。
连上次在海滩晚餐上他说“那套胸前开口特别低的会让台下所有举相机的男生同时忘了按快门”,她追问“那你呢”,他都没有正面回答。
但他刚才说“凭什么好看的人有优待”——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他也觉得她好看。
不是别人觉得,不是全校男生觉得,不是教官觉得,是他——他觉得她好看。
她想到这里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耳根在黑暗里慢慢烧了起来。
凭什么好看的人有优待——他居然还会发感叹号。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腿中间,闭上眼睛,嘴角那道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靠在床头板上,又把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亮着,对话框里他那句“不客气”还挂在那里,前面是她说的“谢谢你的偷懒指南,明天试试”。
她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再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她和别人聊天,从来都是别人找话题,她负责终结话题——嗯,好,知道了,不用了谢谢。
她的回复永远短得像在发电报,因为她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但现在她对着这个人的对话框,忽然觉得“不客气”之后就这么安静下来,有点不甘心。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遍,最后发出去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蠢的话。
她问他明天还加班吗。
他回得很快,说加,杭州那边供应商的合同还没定稿,明天晚上还要跟老总开会。
她说那你还熬夜回我消息。
他说看到她的消息就不困了,这话是他跟老刘学的——老刘每次喝茶的时候都说这茶提神,其实茶是昨天的,提神的是跟他一起喝茶的人。
她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