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万木与白懿满心疑虑。
两人皆是刻意压低了气息,默不作声地跟在林启一的身后。
穿过主峰外围熙熙攘攘、鱼龙混杂的坊市小道。
周遭叫卖声、法宝碰撞声不绝于耳。
林启一七拐八绕。
终于。
来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
正是最初他与师妹陈素一同支起的那个简陋回收铺子。
铺子前,热浪滚滚。
一个半人高的黑铁熔炉正呼呼向外喷吐着赤红色的火舌。
陈素正站在熔炉旁。
一身素白剑袍沾染了片片烟灰,青色丝绦束着纤细腰肢。
只见女子手中拿着一把断裂的残剑。
正百无聊赖地将其丢入跟前滚烫的熔炉之中。
“当啷——”
火星四溅。
陈素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颊。
原本清丽脱俗的面容上,此刻沾染了几抹醒目的灰尘,倒显得有几分滑稽与娇憨。
她心不在焉地叹了口气。
忽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陈素猛地抬起头。
望见自己游手好闲的师兄终于全须全尾地归来。
陈素眼眸一亮。
她本欲高兴地迎上前去。
然而。
但她的视线,越过了自家师兄,突然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女子的身上。
那一瞬间。
陈素眼中的喜悦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暗沉。
周遭滚滚的热浪,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抽空。
一股极其刺骨,极其突然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莫名的。
陈素感觉眼前这个穿着墨色劲装的绝美女人,极度危险!
在她的感知中,那根本不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
而是一只蛰伏在深渊之中、正冷冷注视着猎物的古老凶兽。
又或者,是一位境界高深到令人发指的恐怖大能。
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压迫感。
陈素此生,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
那便是她那神秘莫测、宛如一个佝偻老人的师尊!
奇怪的是。
站在两人中间的林启一,却是一脸的轻松,似乎对这股恐怖的气息毫无察觉。
陈素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娇躯微微紧绷。
目光死死盯着白懿,陈素警惕道:
“师兄,可是熟人?”
林启一闻言,微微一愣。
看着自家师妹那如临大敌的模样,林启一心中满是纳闷。
这平时有些憨傻的师妹,怎么今天突然这般警惕?
林启一摆了摆手,连忙指着身后的白懿,解释道:
“这位便是大嫂,之前所求师尊他老人家,便是为了她。”
听到这番解释。
陈素紧绷的神经,才堪堪松懈了几分。
她在心中暗自思忖:
好在不是敌人。
若是师兄招惹了这等恐怖的存在,只怕他们两人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
陈素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紧握剑柄的手也缓缓松开,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招呼道:
“来,随便坐。”
说罢。
她便转过身去,继续拿起地上的断剑,故作镇定地忙活起来。
只是那丢剑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似在掩饰内心的波澜。
白懿莲步轻移,款款而来。
路过陈素身旁时。
白懿那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忍不住微微低垂,多看了一眼这个满脸灰尘的女修。
同样的。
白懿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要知道,白懿的神魂已然与前世那古老的记忆开始融合。
她的感知力,自然远超寻常的三境修士。
从陈素身上。
白懿捕捉到了一丝丝极其微小、极其纯粹的锋芒。
那是哪怕神桥境、甚至彼岸境的大修,若不刻意探查,都绝对无法察觉的先天剑气。
白懿心中恍然。
眼前这个面带尘土、看起来像个乡下土包子的烧炉女人,很有可能,便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天生剑胚!
想到这。
白懿面色不显,心中却是冷冷地暗笑了一声:
这天衍剑宗,号称天下第一剑修大宗。
当真是暴殄天物。
这等连上古大能都要争抢的绝世天才,居然被丢在这外围的破烂摊子里,干着生火烧炉的粗活。
真是想要腹诽这帮剑修的眼瞎,都不知从何而起。
三人走到铺子内侧的破旧木桌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