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的脚踝,每次靠近,令牌就漏出一线青光把它们逼开。
走了大约一炷香。
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棵树,枝叶张开,根系向下扎进整扇门的底部。
青木。
他小时候临过这个图案,临了三年,始终画不好那些根。师尊说,根难画,因为你没在土底下待过。
林澜把令牌按进凹槽。
咔嚓。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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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闻到的是味道。
不是想象中那种衰败之后的腐朽。
是干净的、微甜的、翻开新土时那种带着湿气的味道。
青木宗后山的灵田在开春犁地的时候就是这个味。
他七岁那年跟着杂役师兄下过一次田,鞋陷进泥里拔不出来,哭了半天。
胃里一阵抽紧。
他站在门口,很久没有迈步。
洞窟很大,穹顶高得看不清。
正中央是一方干涸的泉眼——曾经这里日夜涌着灵泉,师尊说站在旁边说话都要被水声盖住。
现在只剩一个漆黑的深坑,坑口的石沿被水磨得很圆。
坑底躺着一截树根。
水缸粗细,通体漆黑,表面盘着无数扭曲的纹路。在某些角度下,那些纹路会折射出一点极淡的紫红,像血在很深的地方。
洞窟里没有一丝风。
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动静。
“天魔木心……”
这四个字从记忆最深处浮上来。《灵枢情种诀》那卷残玉简里只有半句注解:
魔心化木,欲自此始。
丹田里的心楔跳了一下。
像是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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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澜走下坑沿,停在树根前三尺。
他蹲下去,伸出右手。
指尖碰上去的那一瞬,他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是软的。
微微下陷,然后弹回来。
跟一炷香前赵坤的眉心一模一样。
林澜蹲在那里,右手悬在半空,五指还保持着触碰的形状,指腹上残留着那一下的触感。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浅——
是熟悉。
他重新把手按了上去。
……
念头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它们来得非常自然,一个接一个,逻辑严密得挑不出毛病。
——三个月前如果有这个东西,你不会跑。
这话是对的。他确实跑了。
——师尊死的时候你在一百丈外,那一百丈,是修为的距离。
也对。筑基中期和金丹之间隔着的就是这一百丈。
——你今天杀一个赵坤,用了三根肋骨、一条左臂、半条命。
赵家摆在明面上的就还有三十五个筑基后期,六个金丹。
你打算用什么去换?
你还有几根骨头?
林澜的手指在树根上收紧了。
——刚才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他愣住了。
——把手按在他眉心上,感觉他从里面塌下去的那一下。你笑了。你还想起身去追那两个护卫,想杀了他们,想杀掉所有赵家的人。
——你不是不敢承认。你是还没习惯。
林澜的额头上开始渗汗。汗从鬓角滑下去,滴在树根上,被吸进去了,连一点水痕都没留下。
他停下来,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这是我在想,还是它在想。
答案是他不知道。
那些念头没有别的声音,没有别的腔调,没有任何一个字听起来像外来的。
它们就是他自己的口气——他和自己讲道理时的那个口气,从七岁用到现在。
他分不清。
……
也就在这时,画面开始出现在他的眼前。
掌心底下那个东西自己翻上来的,像一口井里浮起一件旧物。
他看见一间他从没进过的石室。
一个白发老者盘坐在蒲团上,面前跪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穿青袍,脊背挺得很直,头发是黑的,脸上没有一道皱纹。
林澜的呼吸停了。
他认得那张脸。
那是师尊。比他现在大不了几岁的师尊。
老者把一枚令牌递过去。
“从今往后,你就是青木宗掌门。青灵泉眼底下的东西,是我们世代的责任。它不能落入外人之手,更不能被放出来。”
年轻的陈青岳双手接过令牌。
“若有一日宗门不保,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它。”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年轻的陈青岳没有立刻答应。
他跪在那里,捧着令牌,低着头,很久没有出声。久到老者叹了口气,抬手要去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