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老鼠大概是闻到了地上的某种气味,开始发出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啃咬木头的动静。
陆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理会这些嘈杂的背景音。
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九阴真经》总纲里关于呼吸吐纳的基础法门上。
虽然他还远远未能达到感应内息的境界,但按照那种绵长而有节奏的呼吸方式,确实能够让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一呼,一吸。
冰冷的空气在鼻腔与肺叶之间交换。
随着呼吸的逐渐均匀,身体的寒意被困在被窝里的微弱热量慢慢抵消。
双腿肌肉里的酸胀感,在静止的状态下开始进入一种缓慢的自我修复过程。
陆旅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带着一种对明日生计的茫然,以及对武道初窥门径的复杂心绪,他沉沉地向着黑暗的梦乡坠落,只求这漫长的寒夜能够快些过去。
漏壶的水滴声在意识深处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屋外隐隐传来的市井杂音。
远处不知哪条巷子里传来了一声粗哑的鸡鸣,紧接着是木板车轱辘碾压青石板路的沉闷摩擦声。
破烂的窗户纸上,透进来一层惨白而毫无温度的晨光。
屋内的黑暗被这层薄光驱散了些许,显露出角落里斑驳的墙皮和结着灰尘的蛛网。
陆旅睁开了眼睛。
长时间蜷缩在薄被中的身体,此刻像是一截僵硬的枯木。
他试图伸展一下双腿,但膝关节和胯关节立刻传来了滞涩的阻力。
昨夜虽然在梦中理顺了气血,双腿的撕裂感有所减轻,但经过半宿的寒气侵入与静止,那些受损的筋膜此刻全部紧绷在了一起,呈现出一种沉甸甸的酸胀与麻木。
更要命的是腹中。
超过六个时辰未曾进食,胃囊正在疯狂地收缩,胃壁摩擦分泌出的酸液让他的喉咙里泛起一股微苦的铁锈味。
饥饿感如同实质般啃噬着他的脊椎,带来一阵阵虚弱的眩晕。
但他没有选择继续躺在床上躲避寒冷。
昨夜梦境中那个粗犷女子推拿腿部肌肉的画面,以及《九阴真经》总纲里那些晦涩的行气路线,此刻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得犹如刀刻。
如果不趁着这份肌肉记忆还未消退时将其固化在现实的躯体上,那昨夜的苦楚与难堪便全都白费了。
他掀开那条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被,清晨阴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赤裸的下半身。
皮肤表面立刻立起了一层细密的粟粒。
陆旅从床榻上坐起,手掌撑着冰冷坚硬的木板。
他没有去翻找藤箱里的衣物,而是直接伸手抓起了昨夜扔在床脚地上的那条粗布长裤。
裤裆和内侧的布料因为昨夜的体液浸染,此刻已经干涸板结,变得冷硬且有些发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膻与汗酸混合的陈旧气味。
他将双腿套进冰冷的裤管,粗糙且发硬的布料刮擦着大腿内侧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站起身,将麻绳腰带在腰间胡乱打了个死结。
没有穿鞋,他赤着双脚,直接踩在了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上。
清晨地面的寒气顺着脚底的涌泉穴直冲脑门,让他的精神在一瞬间彻底清醒过来。
这间屋子极其逼仄,从床榻到那张缺腿的方桌之间,只有不到三尺见方的空地。
陆旅走到这块空地的正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屋内潮湿发霉的空气,随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晨光中升腾、消散。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凭借着梦中的记忆,他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死板地挺直双腿,而是将注意力首先集中在了双足上。
脚跟、脚掌外侧、大脚趾的指肚,三个点同时发力,死死地扣住粗糙的泥土地面。
脚趾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向下弯曲,脚背上的青筋一点点浮现出来。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双脚不再是浮在地面上,而是像生了根的老树,牢牢地扎进了泥土之中。
这种脚踏实地的沉稳感,正是《九阴真经》第一层“壮筋”法门对下盘的根本要求。
下盘固定后,他开始缓慢地弯曲膝盖。
这个动作在平时轻而易举,但在经历了昨天的强行拉伤后,膝盖每弯曲一分,大腿前侧和小腿肚的肌肉纤维就传来一阵被强行拉扯的钝痛。
陆旅咬紧了牙关,面部肌肉微微绷紧,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将重心下沉,直到膝盖的垂直线刚好与脚尖平齐,便死死地稳住了身形。
“筋长一寸,力厚一分。”他在心中默念着这句真诀。
站桩绝不是静止不动的死桩,而是肌肉与筋膜在对抗自身重力时的动态平衡。
他将胯骨微微向内收敛,尾椎骨犹如坠着一块千斤重石,笔直地指向地面。
原本因为读书而习惯性佝偻的脊背,此刻被一股从脚底向上传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