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我穿着熨好的蓝衬衫坐在教室第一排。
王悠敏穿的就是那条藏青色半裙,她第一回穿着它回家那天,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上身是浅灰衬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小白鞋里是出门前刚换上的白棉短袜,跟在家光着腿满屋子晃的那个王悠敏,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走上讲台,先朝第一排看了一眼,才开口抛判断题,后排还在翻书的人也抬起了头。
“大家先看这个例子”被她挪到了第三分钟,果然没人跑。
改错那一段,她把三句错句写上黑板,点了李然。
李然磨磨蹭蹭上去,第一句改对了,第二句把过去时改成了将来时,底下笑成一片,他自己也跟着笑,倒是彻底醒了。
听课的几位老师坐在后排,低头写评语。我什么也不用写,只负责看她。她讲到一半又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转开,接着讲下一句。
下课铃一响,教研组长在门口拦住她说了几句。
她回来收教案时,嘴角还压着笑,经过我身旁,拿教案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本宫第一眼看的是你,别得意。第二眼看的是李然,他今天总算没睡了。”
郑雪梅在 118这个位置,又停了将近一周。
我已经不着急了。
上回停在 99,等了八天,这回停得更久。
点数我攒着,没打算硬推。
王悠敏那句“你越盯着看,数字越不动”,我还记着。
我就等着,照常上班,照常帮她看偶尔发来的文字材料,也不着急。
她倒没有躲着我。
茶水间碰见,她照样问我方案改到第几版;我提了修改意见,她非要追着问清楚为什么这么改。
谈完工作,她偶尔多站两分钟。
有一回她端着杯子叹气:“家里新换的窗帘,颜色选深了,大白天也得开灯。”
“那就换了呗。”
“换一回窗帘,得挑三个周末。”她瞥我一眼,“你替我挑?”
“我挑的你也不会用。”
“知道就好。”她低头搅咖啡,“楼下这杯又涨了两块,一个月多出四十四。”
她丈夫的事,下一次什么时候见,她一个字也没提。
那个周末,我才想起林佳那句“问完记得回我微信”。
吃晚饭时我跟王悠敏提了。
她穿着吊带背心和棉短裤,一只穿着白棉短袜的脚在桌子底下踩着我的拖鞋。
我说林佳还能给她圈几样不踩雷的,问她想试什么。
“她倒挺会做生意。”王悠敏夹了一筷子青菜,“我的手,用不着她惦记。”
“那我回她不用了?”
“谁说不用了。”她想了想,“冬天上课嘴干,问她有没有不黏的润唇膏。”
我当着她的面打字发过去。她伸手要手机,从头看到尾,说了句“嗯,没多一个字”,才还给我。
林佳隔天中午回了,一个牌子,后面跟着一句:【记得先试小样,喜欢再买。】
转机出现在周三下午。财务部那片的空调临时检修。郑雪梅给我发消息:【你们部门还有空位吗?我来蹭一会儿,楼上快蒸熟了。】
我回:【位置有。冷气吹不到算我能力有限。】
她:【财务部现在不挑,能活就行。】
没过多久,她抱着电脑过来。
上身一件白色真丝衬衫,下面是条浅灰色修身西裤,料子薄,紧紧裹着两条丰满的大腿,走起路来屁股在裤子里一左一右地晃。
她把包放下,回头就撞上我的目光。
“这边也不怎么凉快。”我说。
“比楼上强。”她拉开椅子坐下,“顺便帮我看句话。”
我们两个就这么挨着坐了一个多小时。
多数时候各自盯着屏幕,偶尔说两句话,可紧挨着的距离感完全不一样——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体温,一个劲往我鼻子里钻;她侧过头来问我数据时,脸就在我跟前。
中间她把一份付款说明推过来,笔帽停在“审核无误后于次月初支付”下面:“这样够清楚吗?”
“对方要是少交东西,也能拿‘次月初’这句话怼你。”
她把前后两段重新读了一遍:“那就把资料齐备写在前面,缺什么由业务一次说完。”
“可以。这样你也不用追着他们要三遍。”
郑雪梅把前半句当场改好,又从头念了一遍,确认业务部门不会误读才保存。
她又问:“还有哪里?”
“付款说明没别的问题了。”我瞄了一眼她屁股底下,“椅子也挺结实。”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被西裤包紧的屁股,把椅子往桌下挪了些:“出息。”
“陈老师,以后预算里给你加份润色费?”她侧过脸笑我。
“现金还是请吃饭?”
“想得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