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音准备好的挖苦堵在喉咙里。她拿起一只耳环递给他:“帮我。”
阿澈替她戴好。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耳垂,两个人都从镜中看见那一点皮肤迅速红了起来。
“明明练习时什么都做过了。”玲音低声嘟囔,“现在装什么陌生。”
“那是练习。”
“我知道。”
房间静了一瞬。
另一只耳环也戴好后,阿澈退回原来的距离。玲音转过身:“今晚站哪儿?”
“会场边侧。您需要时能看见。”
“还是我身后?”
“嗯。”
“就不能站到旁边一次?”
阿澈望着她:“小姐今晚有舞伴。”
“你又来了。”
玲音走到他面前,裙摆扫过地毯。
“昨晚我爸说的话,你都白听了?”
阿澈眼神微变:“您听见了?”
“门没关严。”她看着他,“我最后问一次。你希望我今晚和丰田跳舞吗?”
沉默持续得太久。
久到玲音以为,他仍会交出那份最正确的答案。
“不希望。”
声音很低,却没有躲。
玲音心里像有根绷了许久的线,被这三个字轻轻拨响。
“为什么?”
“您说只问一次。”
“我现在多问一次。”
阿澈却拿起披肩,替她搭在肩上。
“……”
玲音瞪着他。
他替她理好披肩,手指停在肩头:“但我会站在您看得见的地方。无论最后选谁。”
这一次,玲音听懂了那点被压得很深、却终于没有完全藏回去的私心。
她转身向门口走:“最好别乱跑。”
………………
毕业纪念舞会设在荒坂大厦5层的宴会厅。
水晶灯把大厅照得明亮。
弦乐四重奏在靠窗一侧演奏,毕业生、家长、受邀的低年级学生与校友散在长桌之间,西装与礼裙交织成一片深色而克制的海。
玲音挽着父亲入场。
五郎今天难得提前十分钟到,一路提醒女儿记住这历史性时刻。
“你再说一遍,我就告诉大家,你是被秘书从会议室赶出来的。”
“至少结果是准时。”
“靠外力完成的不算。”
父女低声争论着走过入口。五郎把她送到等候在前方的丰田面前,视线却越过两人,朝后方看了一眼。
阿澈停在离玲音三步远的位置。
已经走出了她身后。
离身边却还差一点。
丰田穿着白色礼服外套,胸前别着毕业生徽章。他朝玲音伸出手:“你今天很美。”
“谢谢。你也比穿校服顺眼。”
“这算夸奖?”
“九条式的。”
“那我收下。”
舞会开始前,丰田给她取了一杯无酒精香槟。
他记得她不喜欢过甜,谈及毕业后的计划,也只说自己将进入东京大学经济学部,没有顺势把她放进同一张时间表。
他做得很好。
越是这样,玲音越不能把接下来的舞当成一项随便应付的承诺。
七点三十分,灯光稍稍暗下。
第一支华尔兹响起。
丰田向她伸手:“九条小姐,可以吗?”
“当然。”
他们滑入舞池。
丰田的舞步稳、准、进退有度。每次转身都提前给出提示,扶在腰间的手也始终保持礼貌距离。
玲音没踩错一步。
第一圈,第二圈。
她像练习时那样抬头,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与丰田集团的长子站在水晶灯中央。
四周有人拍照,两家的长辈在场边交谈。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都很合适。
这支曲子渐渐退到耳外。
留在她耳边的,全是鞋跟踩上阿澈脚背的闷响、雨点落在伞面的声音,还有九点钟整齐落下的九声钟响。
丰田带她转过半圈。玲音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
阿澈站在舞池外。
人群不断从他面前经过,他的位置却没有变。胸前那线深蓝在灯下时隐时现。
于是每一次转身,她都能重新找到他。
音乐进入尾声,丰田忽然低声问:“舞是神崎先生教的吧?”
玲音脚下没乱:“怎么看出来的?”
“你每次准备转身,都会先往我右肩后面看。”
最后一个音落下。两人停在舞池中央,依礼互相致意,掌声从四周响起来。
丰田松开她的手,却没有马上离场。
“你和我跳舞时,一直在看教你跳舞的人。”
语气很平静,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