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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荒坡劫杀(2 / 3)

具尸首,枯草全被血水浸成暗黑的泥泞。

赤羽骑的兵卒正提着水桶冲刷血迹,伤员被架往后方,营地里安静得压抑。

姜灼就立在坡口那截断木旁。

他身上的玄甲沾了大片喷溅的血点子,正拿一块粗布漫不经心地擦拭佩刀上的血槽。

身旁扔着几柄缴获的狭长单刀,还有从尸首上扒下来的杂物。

见李窈走近,姜灼将擦刀的布随手扔在死尸脸上,眼皮微掀,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吓破胆没?”

李窈在三步外停住,裙摆避开地上的血洼。

“劳殿下挂心,还活着。”

姜灼用刀尖挑起脚边一具尸首的面罩,露出一张面容,随后刀尖踢开一把卷刃的窄刀,发出一声脆响。

“长公主可知,今夜摸进营里要你命的,是哪路好汉?”

李窈垂眸扫过那柄狭长单刀,淡声道:“不知。中原盗匪四起,殿下树敌无数,本宫如何得知。”

“不知?”

姜灼低笑一声,将染血的刀身在她面前晃了晃,“这窄刀的打制路数、虎口上的茧子,可全是你们雍国内廷宿卫的底细。这帮摸黑来割你喉管的,是你们雍国人。”

李窈拢在袖中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姜灼逼近半步,目光沉沉压下来:

“大张旗鼓冲营只是幌子,直扑后帐那两路,刀锋全冲着你的脖子去。送你和亲换来喘息,如今反悔派人劫杀,你皇兄这买卖算得真精。”

李窈迎上他的视线,抿唇道:

“绝无可能。皇兄送本宫出降,只盼两朝罢兵。”

姜灼冷笑:

“离国半月,你怎知他不会变心?你这副身子,十几日里被折腾成什么样……你那皇兄,凭什么不能换个心思?

大干要贡品,可你们雍国多的是咽不下恶气的主战派。你的活口,是他们洗不掉的奇耻大辱。只有你横尸荒野,战火才能重燃。”

李窈避开那道逼人的视线,语气极淡:“殿下远在边陲,对雍国内廷倒是了如指掌。”

姜灼直起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少在本王面前装聋作哑。今夜折了本王三十七个弟兄,有八个是替你挡刀的人。”

他将长刀插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转过身朝后方招了下手,向迎上来的亲兵吩咐:

“尸首拖后山坑里烧了,骨头敲碎,别留尾巴。后半夜加双哨,有靠近十里内者,格杀勿论。”

交代完军令,他正欲提步朝巡哨的坡顶走去。

“殿下且慢。”

李窈忽然出声唤住他。

姜灼脚步一顿,侧过头审视着她:“怎么,长公主还有何赐教?”

“本宫可否看看这些尸首?”李窈语气平静,目光落在他脚边那具死尸上。

姜灼眉梢挑起几分讥诮:“死人堆里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你还打算替你大雍的忠勇刺客收尸诵经?”

“若是收尸,本宫自知没这个资格。”李窈迎上他的视线,“只是看一眼,耽搁不了殿下多少工夫。”

姜灼扯了扯嘴角,侧身让出一步:“看罢。也让你认认自家的狗。”

李窈拢紧披风,提裙迈过地上的血污,走到那具被挑开面罩的尸首前屈膝半蹲下来。

腥臭的血气直冲鼻腔,她未曾露出怯态。

她伸手翻开那具尸体染血的领口,又握住那只僵硬的手掌细细打量,指尖拂过其指节、掌缘与腕骨内侧。

前后不过数息工夫,李窈站起身,自袖中取出绢帕拭净指尖。

“他们不是雍国内廷宿卫。”

姜灼冷笑:“窄刀是雍制,手茧也磨得深,招招直奔要害。长公主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替你那位好皇兄摘得干干净净?”

“刀能仿,行伍规矩也学得像,可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

李窈神色自若,语调平缓:

“雍国内廷宿卫世受国恩,皆由世家勋贵子弟充任,自幼修习规整的禁中刀法,发力沉在腕指,老茧多生于虎口外侧与食指第二节。

眼前这具尸首,虎口茧子磨得虽深,可掌缘皮肉粗厚,分明是常年惯使重刀或短斧的野路子。底子虽然藏得深,但终究差了些真章。”

姜灼侧过脸,视线在她面上刮过:“差了真章?长公主倒是说说,还差了什么?”

李窈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

“本宫当年居长乐宫,内廷宿卫旬月一轮,虽未必尽数认得姓名,但朝夕相对,彼此面熟。

方才破帘闯入帐中的那两人,提刀直奔要害,可看向本宫的第一眼,尽是搜寻辨认猎物的生疏。

若真是宿卫禁中的旧人,绝不会是那般全然陌生的眼神。”

说到此处,她向后退开半步。

“当然,这不过是本宫身处深宫所见的一些常情,并非定论。行刺者究竟是何来路,王爷久经沙场,自有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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