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了个话题,“师父,孔明灯喜欢吗?是我们一起想的,就是没想到百姓就跟着一起放。”
他的心中也一样的震撼。
其实他从乡镇出回来的时候,也有许多百姓自拦了马车,给他们送了不少礼物。
大家都不算富裕,送的都是果子,鸡蛋这一类的,最贵重的,大概就是一只老母鸡了。
这种感动,是没法形容的。
此刻又看到百姓们为师父点亮的孔明灯,治病救人为己任的概念也越清晰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学外科,是因为他从小喜欢疡医,觉得这门医学很神奇。
后来跟着师父正式踏上这条路,感觉又不一样了,他想像师父那样厉害。
自从他通过了师父的考核,成为除了霜音师妹之外,唯一可以主刀的外科大夫,他又觉得有些骄傲,没少在师弟师妹们面前显摆。
此前的种种心理上的转变,都是基于他自身的心态。
经历了此番与瘟疫作斗争,感受便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记得有一个重症的患者被送来,几乎已经剩半口气了,所有人都说没希望了。
可他不愿意看到那个孩子就这么死了,临时联系了师父,下一刻,一直肾上腺素送到了他的手上。
有了那支肾上腺素,他才暂时将患者的生命体征保了下来,才能进行接下来的救治。
如果没有那一支肾上腺素,那孩子已经死了。
等到那孩子脱离危险的那一刻,温宿很难说清楚自己当初的想法。
大概是读书少,他词汇量匮乏。
脑子里只闪过了拜师的时候,师父带他宣过的誓言。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
古秋允看着面前的少年,已经有了成人的姿态。
他记得当初自己把温宿送牙行带走时,温宿的模样。
瘦小,沉默,死寂。
现在,他已经成长为了一位很优秀的医生。
虽然偶尔还是会表现得有些幼稚。
古秋允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师父很喜欢,去吧,去跟你师弟师妹们玩去吧。”
温宿这会儿懂了,他过来打扰到师父和小叔谈情说爱了。
他现在也是大人了。
温御看着侄儿离去的背影,轻笑了一声,“被疼爱的孩子,才会长不大。”
古秋允笑了笑,“他在我们家乡,应该也能算得上是个孩子,十八九岁呢,多数的孩子都才刚步入大学的校园。”
而温宿已经通过他的毕业考试了,成为了这个时代除了他之外,唯一的持证外科医生。
当然了,证是他颁的。
二人携手,在庭院中站了好一会儿,还是古秋允的肚子再次打破了浪漫。
“饿了。”
“走吧,去吃饭,翠花姐单独给你做的,我们都吃过了,对了,我给你开了个滋补的药方,吃了饭记得把汤药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