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他能怎么样,他好得很。”
我有些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妈妈就又接着说:“你和小妍掉下去之后,他就想跑,被警察堵在楼道里抓住了。跑都没跑成。”
妈妈给我说了完整的经过。
杨志现在还在派出所关着,案子不小,持刀伤人、绑架、故意杀人未遂,几项罪名叠在一起,几十年估计有了。
听说他在里面每天都以泪洗面,肠子都悔青了。
还一直想来看看我和姐姐,想亲自道歉。
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感受。没有想象中那种解气的感觉,也没有恨意。只觉得现在还能平安无事,真好。实在是没心力再去想这些。
妈妈也看出来了,就没再和我聊他,问我想吃什么。
“妈,我想去看看姐姐。”
妈妈看了看我,知道拗不过我:“我带你去。”
然后她扶着我,让我自己下床试试。
我只有一条腿受伤,而且也不是特别严重,包扎得结实,刀口不深。
我试着站了一下,脚踩在地上,有点跛,但还能走。
妈妈在旁边扶着我的胳膊,怕我摔了。
出了病房,走廊里很安静。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头顶的灯管白得晃眼。
我穿着病号服,脚上踩着一双拖鞋,走在光亮的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妈妈走在旁边,没催我,跟着我的步子。
拐过一个弯,走了一段,妈妈在一个病房门口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
她推开门。我跟在后面,一只脚跛着,扶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
靠窗的床位上,苏小妍正靠在床头。
她的头发散着,有点乱,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苍白。
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左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埋着留置针。
她低着头,翻着腿上的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本杂志。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
看见是我,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苏小妍靠在床头,手里还捏着那本杂志,抬眼看了看我。
“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她把杂志往腿上一搁,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劲,“没见过我穿病号啊?”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妈妈站在我后面:“你弟弟一醒就吵着要找你,拦都拦不住。”
苏小妍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看向妈妈,叹了口气:“我就说今天怎么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原来是你醒了。”
“我醒了还不好啊。”
“好什么,”她瞥了我一眼,“刚醒就不安分,又跑来烦我。”
“我才刚来你就烦啊!”我有点不服气,“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目光从我手臂上的绷带扫到那条跛着的腿,又回到我脸上:“你这个样子还想做什么?”
我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其实…都还行啊……”
“得了吧你!”她摆了摆手,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是不是脑子摔坏了?妈,他的脑袋检查了没有?没有快去,找最好的医生。”
妈妈站在旁边,看看她,又看看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和姐姐一起看向她。
“你们啊……”妈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
她转身往门口走,拉开门的动作很轻。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我和苏小妍之间停了一拍,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随便看看。
然后她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妈妈出去之后,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小妍拍了拍床边,我站起来又坐过去了一点,离她更近了些。她伸出手,碰了碰我手臂上的绷带,指尖隔着纱布碰了碰,动作很轻。
“还疼不疼?”
我本来想说还行,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摆了个苦瓜脸:“疼,疼死我了。”
她听我这么说,抬手就在我受伤的手臂上拍了一下。
我嗖的一下把手收回来,呲着牙:“嘶——是真疼啊!”
“知道疼还不老实!”她瞪了我一眼,“疼死你活该。”
“那你舍得啊?”
“我有什么舍不得?”她把手收回去,靠在床头,“你自己都不要命了,我舍不舍得管什么用。”
“我哪能不要命啊,”我说,“我才这么小,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呢,我可不敢玩命。”
“说得好听,”她轻哼了一声,“你有什么不敢的。”
我没接话。她看我不说话了,又朝我伸出手:“把手给我看看。”
我把手臂递过去。她伸手过来,轻轻托住我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绷带缠着的地方,又用手指碰了碰纱布的边缘。
“真的很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