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双崭新的白色旅游鞋,踩着地上的粉笔灰,径直走到过道中央。
教室里彻底静下来,只剩下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声。
几个男生端着饭盒悄悄往墙根缩,低着头,连嚼菜的动静都没了。
曹小飞几步迈到桌子跟前,脚步停下。目光越过课桌,掠过两边摆着的黑板报,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两只手依然揣在兜里。
“刚吃呢?走,带你出去下馆子。”
我右手捏着筷子,大拇指顶在饭盒边缘发硬的卷边上,一下也没松开。
“不去。”
曹小飞手从夹克兜里抽出来,掌心托着个硬壳烟盒。外头一层塑料膜,还没拆。
两根手指捏住膜角,一把扯开,绕盒身揭下来。大拇指往上一顶,盖子弹开,抽出一支,白滤嘴,叼在嘴上。
烟盒递到饭盒上方,开口冲向我。
我的筷子在饭盒里拨着米粒。手没抬,眼皮也没抬。
曹小飞嘴角扯了扯,笑了笑,手腕一拐。烟盒绕过饭盒,递到靠窗的课桌前头,盒口冲着徐磊。
徐磊两只手抱着搪瓷饭盒,肩膀往后贴着窗台,脑袋飞快地摇了两下。
曹小飞动作没停,又横过去,停在二蛋鼻子底下。盒口冲着他,一排白滤嘴齐齐露在外头。
二蛋两只脚在桌子底下踩着地面,右手猛地从裤缝边上弹起来,食指和中指往前一并,从那排滤嘴里拈。指头抖,带出两支来,又捻回去一支。
动作又急又快。烟卷在手指间晃悠了一下,稳稳收进掌心。
“谢谢飞哥。”
曹小飞两只眼睛从二蛋脸上掠过去,合上盖,烟盒塞回夹克兜,嗤地笑了一声。嘴上那支烟跟着动了动。
“瞧你那怂逼样。”
二蛋两只手捧着那支烟,指甲盖掐着发软的过滤嘴,咧开嘴干笑两声,身子往后缩了半尺。
徐磊手肘往前搡了搡,撞在二蛋的胳膊上。身子往前探了半尺,指甲缝发灰的手指笔直伸出去,指着门槛边上的两个人。
“是他们。”
教室里穿堂风呼呼吹着,掀起讲台上一沓卷子的边角。
曹小飞眉头拧了一下,揣在夹克兜里的手没拿出来。身子微微侧了侧,两只眼睛顺着徐磊的手指扫过去。
“他们怎么了?”
徐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脖子僵硬地扭过来。眼皮抬起,迅速看了一眼趴在桌上扒饭的脑袋。
我的筷子还在饭盒角里拨弄着米粒,手腕悬在铝盒上方,一动不动。没有抬头。
徐磊吸了一口气,两手托紧搪瓷饭盒。
“上次打周延的就是他们俩。”
曹小飞两只眼睛猛地瞪大,插在夹克兜里的手猛地抽出来,一步跨到课桌前头:“你打我老弟?”
二毛嘴里的泡泡糖啪的一声破了,粘在下嘴唇上,脸色刷地变白。两只手慌忙从牛仔裤兜里拔出来,摆在胸口前面晃。
旁边的亮子身子一缩,脖子往后缩进领口里。
“是……”
亮子那个“是”字刚从牙缝里挤出来半截,徐磊的声音又从窗台边上顶了上去。一字一顿,平得听不出调子。
“在厕所里,周延被按在尿槽上。”
咔嚓一声闷响,发硬的骨头被我硬生生咬裂成几瓣。
碎渣混合着熟肉在齿间碾开,腮帮子鼓起来又陷下去,下颌骨绷出青白色的硬线。
徐磊两只手抠着盒沿,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缝,又吐出一句:“还让周延叫他们爷爷。”
曹小飞右臂猛地抡圆,反手一记耳光抽过去。五根手指结结实实甩在二毛脸上,打得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前门门框上。
门板来回晃了两下。
二毛半边脸登时鼓出一大片红紫色的指印。脖子歪着,脑袋偏向门外,贴在门框上的肩膀抖了两下,嘴里的半截泡泡糖直接咽进了喉咙里。
曹小飞往前逼了一步,鞋尖几乎顶上亮子的裤脚管。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两个人,后槽牙绷起来。
“哪只手打的?”
亮子两只手往身后一背,脚下往后蹭了半步。
二毛扶着门框慢慢把身子立直,两只手垂下来,紧紧贴在大腿外侧的裤缝上。低着头,下巴快要戳进锁骨里。
曹小飞手抬起来,指着亮子的鼻尖,声调猛地拔高:“那只手打的?”
亮子嘴角抽搐着,两眼直勾勾盯着地上的水泥砖缝。嘴唇张了张,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
旁边的二毛梗着脖子,绞在裤缝上的手越抠越紧,手指甲隔着裤子掐进去。
教室里几个后排的男生把头埋进书堆里,连喘气的声音都听不见。
曹小飞嘴角扯开一条缝,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怪笑。身子晃了晃,眼角绷起来。
“不说是吧,好!”
曹小飞手指头往后门边上一戳,指着墙根底下堆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