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核对一下数量和花色,别弄错了,耽误了世子的婚事。”
“放心放心,绝对错不了!”王掌柜引着她往后院的仓库走。
仓库里堆满了各色绸缎,阳光透过天窗照进来,织金的云锦泛着耀眼的光泽。
苏渔拿起一匹正红色的凤穿牡丹云锦,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
这是杜小姐嫁衣要用的料子,织工精细,凤凰的羽毛栩栩如生,摸上去手感顺滑,确实是上等的好货。
她一匹一匹地核对,认真地在账本上打勾。
小豆子站在一旁,帮她递笔墨,偶尔搭把手搬一下轻的料子。
就在她核对最后一批石榴红的绸缎时,忽然听见前面铺子传来一阵说笑声。
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王掌柜,上次我订的那匹雪青色的暗纹锦,做好了没有?我家母亲等着做寿衣呢。”
“来了来了!”王掌柜连忙应道,转头对苏渔道。
“苏渔姑娘,您先核对着,我出去招呼一下客人。”
苏渔点了点头,没在意,继续低头算账。
可下一秒,她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哟,这不是江兄吗?怎么有空来绸缎庄?难不成是提前给未来的世子妃挑嫁妆?”
苏渔手里的毛笔猛地一顿,墨汁滴在账本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江兄?江千鹤?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下头,把脸埋在账本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千万别被看见。
不然被他的同僚看见,又要惹出一堆闲话。
到时候夫人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怎么刁难她。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那个调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惊讶。
“哎,江兄你看,那边那个小丫鬟,低着头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她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探究和戏谑。
紧接着,是江千鹤清冽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紧接着,是江千鹤清冽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沈修,慎。”
“我又没说错。”
说着,苏渔下意识地朝不远处两人看了一眼,原本想着快速移开视线,没想到余光不偏不倚正好被江千鹤抓了个正着。
日头暖阳正盛,江千鹤侧目望过来时依旧脊背挺直,周身温润清敛。
唯独那双向来无甚波澜的黑色瞳孔此刻在光下的颜色淡了些,像是漂亮的琥珀。
苏渔还是第一次见着他这模样,停顿了几秒,两人的视线隔空堪堪交错。
她的身影倒映在那双琥珀色的瞳中倒也显得极为好看。
偏生沈修注意不到这画面,话锋一转嘶了几声,“哎,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好像是你们侯府的丫鬟吧?上次在你家宴会上,我见过她给你倒茶。”
苏渔回过神来,心下叹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账本,慢慢转过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江大人,见过沈公子,见过各位大人。”
抬起头的时候,她飞快地扫了一眼。
江千鹤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直裰,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墨发用玉冠束起。
他垂下眼来看苏渔时,过长的浓密睫毛遮住了浓烈的光线。
那双眼又成了平日里见到的漆黑瞳色,如静谧的幽潭般深不见底。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男子,长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嘴角噙着坏笑。
沈修挑了挑眉,用胳膊肘碰了碰江千鹤,低声笑道。
"可以啊江兄,这么标致的丫鬟。"
江千鹤淡淡扫了沈修一眼,眼神冷了几分。
那眼神很淡,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压力,沈修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摸了摸鼻子。
江千鹤收回视线,落在苏渔身上,声音比刚才对沈修时柔和了几分。
“买完了?”
“回大人,还没有。”
苏渔低声道,“还差最后几匹绸缎。”
“嗯。”江千鹤点了点头,“买完了早些回去,天晚了。”
“是,奴婢知道了。”苏渔连忙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