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混过关
江千鹤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可苏渔却瞬间绷紧了几分,听懂了那平淡下的深意。
他都知道了?
知道江晚吟对她递出过橄榄枝,知道江夫人的默许,甚至
可能猜到了她或许会动摇。
苏渔一瞬便听出他话中深意,抿抿唇。
她微微抬眼,随即垂首躬身,语气笃定恭谨。
“少爷明鉴,奴婢从未有过此等非分之想。”
想了想又觉得单单说这句话太过没有可信度。
苏渔顿了顿,目光恳切地迎上江千鹤温淡的视线,字字清晰坚定:“奴婢是少爷房里的人,去留全凭少爷和夫人定夺,不敢自作主张。”
“今日去侍郎府,也是表小姐吩咐,奴婢奉命行事,绝无二心。”
她说完,垂下眼睫,一副聆听训示的恭顺模样。
然而,江千鹤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重量,像他断案时审视卷宗一般细致。
苏渔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莫名觉得压力有些大。
思绪有些乱,不知道江千鹤信了多少。
但面上依旧安安静静,任由他打量。
半晌,江千鹤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语气依旧温温和和的。
“绝无二心?”
他这话说得很轻,但如千斤重般砸在了苏渔的心上。
苏渔手指无意识紧了紧,垂首应声,语气稳而坚定,硬着头皮回答。
“是,奴婢入的是少爷的院子,身契在府,自然只听少爷吩咐,绝无二心。”
闻,江千鹤没说话,只轻轻地应了一声,尾音拖得稍长了些,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马车在侯府侧门前停稳,苏渔几乎瞬间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惊醒过来。
苏渔不自觉松了口气。
她未等车夫从外拉开,便自己摸索着推开了车门。
“多谢少爷。”
她不欲多留,免得引人非议,规规矩矩谢过江千鹤,便扶着车辕稳步下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要是被秦嬷嬷看到了,免不了又是一顿训斥。
“嘶——”
脚刚沾地的瞬间,伤口被石子硌了一下,尖锐的刺痛窜上来,几乎是倒吸一口凉气。
苏渔身子微微晃了晃,连忙扶住车辕才稳住身形。
苏渔身子微微晃了晃,连忙扶住车辕才稳住身形。
疼是真疼,但这时候露怯更麻烦。
她一声不吭地站着,没刻意缩着身子躲躲藏藏,只低着头降低存在感。
江千鹤随后从马车上下来,身形挺拔,侧对着她站定。
目光地扫过侯府门庭,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苏渔垂着眼,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那只不敢用力的左脚上停了一瞬,随即又轻飘飘地移开了。
他没说话,只对着车夫不紧不慢地吩咐了一句。
“把车赶去马厩,慢些走,别惊了府里的人。”
车夫连忙应了声“是”。
江千鹤静立了片刻,像是在等车夫把车赶远,又像是随意站着吹吹风。
随即才迈开步子朝着府内走去,步履从容。
直到那月白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内,苏渔才无声地舒了口气,一直绷着的肩膀稍稍松了松。
总算蒙混过关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脚上的疼痛此刻后知后觉袭来,苏渔不敢再耽搁,龇牙咧嘴地扶着墙,一瘸一拐挪回去。
好不容易挪回耳房关上门,苏渔靠着门板喘匀了气,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快去了。
她挪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去脱那只破鞋。
袜子褪到脚踝,看到那红肿破皮渗着血丝的伤口时,她忍不住又“嘶”了一声。
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这鞋彻底废了,脚也伤成这样,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皱着眉,正打算起身去打点冷水来敷一下。
然而她刚脱下鞋子,还没来得及擦药,就听到了外面传来敲门声。
“苏渔姑娘,”门外传来长安的声音,“少爷请您过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