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跑过来,递上纱布。
沈棠看了一眼伤口――钢筋还卡在小腿里,不能强行拔出,否则会造成二次撕裂。但如果不止血,这个人撑不过十分钟。
她从口袋里掏出银针袋。
三根银针,精准落在小腿外侧三个穴位――血海、三阴交、承山。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血流变缓了。
护士愣了一下:"这、这是――"
"压迫止血配合穴位封闭血管。"沈棠头也不抬,"你去处理下一个。"
她起身,走向下一张担架。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工,左手被机器轧断了两根手指,伤口模糊一片。
沈棠蹲下去,飞快地检查伤口,然后转头喊:“陈医生――这个需要马上手术!手指还能接!"
陈军医冲过来看了一眼,点头:”推手术室!"
担架被推走。沈棠站起来,看到陆衍之正在帮忙搬担架。他穿着那身灰扑扑的旧衬衫,额头全是汗,胳膊打颤但一直稳着,跟着医护人员把一个接一个的伤员从卡车上抬下来。
有个护士不小心把器械托盘碰翻了,消毒钳和纱布滚了一地。
陆衍之蹲下去飞快地捡起来,按顺序摆回托盘里,然后递给护士:"按这个顺序拿,省时间。"
护士愣了一下,接过去,发现他摆的顺序确实比之前顺手。
"谢谢――你是谁?"
"农科站的。"陆衍之抹了把汗,"需要搬什么尽管说。"
他转身继续去搬担架。虽然是个做学问的,但力气不小,两个人抬的担架他能跟另一个医护一起稳稳抬起来。
沈棠看到这一幕,老师虽然不懂医,力气也不大,但逻辑清晰脑子好使,帮得上忙。
她没说话,继续处理下一个伤员。
两个小时。
沈棠处理了十三个伤员――止血、清创、针灸镇痛、判断伤情轻重缓急。她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血,手上也是,但动作始终稳定而精准。
陆衍之也没闲着。
他迅速接管了急诊大厅的分诊协调工作――把轻伤、重伤、烧伤、骨折分类,指挥担架队把人往正确的科室送,同时清点药品库存,硬是在极度混乱中理出了一条井然有序的流水线。
刘芳也在急诊大厅里。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罩衫,头发一丝不乱,手里端着搪瓷茶缸,里面是刚泡好的红糖水。
"大哥,喝口热的。“她把茶缸递给一个轻伤员,笑容温婉,”慢慢喝,别烫着。"
伤员接过去道了声谢。
刘芳又转身去倒下一杯。
就在两小时前,机械厂爆炸的消息传回大院时,刘芳正在家里择菜。
陈志远急匆匆穿衣服出去:"刘芳,机械厂出事,我们要集合去执行任务。可能要通宵,你别等我了。"
"志远――"她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你注意安全。我……我在家等你。"
"嗯。"
刘芳放下手里的芹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在厨房里沉默了几秒。
这些天陈志远对她的态度有些微妙。
说不上冷淡。
还是关心她,还是会按时回家吃饭。但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像是隔了一层什么。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