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米极其顺利。
绿色路线的支点又大又密,几乎每隔三十公分就有一个,形状都是最友好的水壶型。
掌心能完整地扣进去,抓握感极其舒适安全。
她的身体轻盈灵活,手脚交替的频率很快,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姜楚甚至敢在攀爬间隙偏头看一眼右边。
很快她就后悔自己这么做了。
因为谢荆的速度更快。
他走的是黄色和橙色混搭的路线――那些支点的间距至少是她现在走的绿色路线的两倍。
但他的手臂长、腿也长,那些对她来说需要拼命够才能摸到的支点,他只需要从容地伸出手就能稳稳握住。
他攀爬的姿势和她完全不同。
她是靠脚感和身体协调性――重心始终保持在两脚之间,用腿部力量推动身体上移,手主要起辅助平衡的作用。
这是标准的初学者技巧,省力但速度慢。
而他――
他几乎是在纯靠上肢力量往上拉。
每一次换手都伴随着一个强有力的引体动作,整个身体在那一瞬间被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群拉升大半米。
他的背阔肌在发力时猛然撑开,将那件深灰色背心绷出了两扇张开的翅膀似的形状。
然后他的脚在墙面上精准地找到支撑点,将下一步的起始位置稳定住,紧接着另一只手又飞速地探向了更高处的支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像是一只在峭壁上攀行的大型猫科动物,每个动作都兼具了爆发力和控制力,看似凶猛却又精确到了毫厘。
姜楚觉得自己要完了。
拼速度,她完全不可能赢他。
但她还是不想放弃。
她加快了手脚交替的频率,从绿色支点区切入了蓝色支点区。蓝色支点的间距比绿色大了一些。
形状也从友好的水壶型变成了更小的缝隙型和斜面型。
她的手指开始发酸了。
攀岩对前臂屈肌群的要求极高――每一次抓握都是在用指尖的力量对抗全身的体重。
而她的前臂肌肉在刚才的引体向上比赛中已经被消耗过一轮了,现在那些肌纤维正在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抗议信号。
五米。
姜楚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
不只是因为运动――也是因为焦急。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右手飞快地越过了一个蓝色支点,直接去够更上方那个黄色支点。
指尖摸到了。
但没抓稳。
那个黄色支点是一个很浅的斜面型,表面只有大约两个指节宽的可抓握面积。
她的指尖因为出汗而打滑,指腹在树脂表面上蹭了一下――
没挂住。
她的右手瞬间失去了着力点。
整个人的重心骤然偏移。
“?!”
姜楚的心脏猛地缩紧。
她的左手还挂在下方那个蓝色支点上,但因为重心突然偏移,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右侧旋转甩出。
左手的指尖在支点上急剧地滑动。
三根手指、两根手指、一根手指――
她的右脚也在同一瞬间脱开了。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都忘了安全带的存在,左手本能想抓住那个正在脱离的支点,但前臂屈肌群已经力竭了。
那些肌肉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完全无法响应指令。
最后一根手指从支点上滑脱了。
她开始下坠。
然后一切骤然停住了。
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横亘在了她的腰间。
那臂膀像是一根铁箍,从她的侧面猛地箍过来,精准地环住了她的腰。
力道大得惊人,却又控制得极其精确。
她的身体被这硬生生地定在半空。
坠落感戛然而止。
姜楚震惊地转过头。
她整个人悬在五米多高的墙壁上,身侧紧紧贴着一具滚烫坚硬的胸膛。
谢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右侧的攀爬路线上横移了过来。
他的右手还抓在一个橙色支点上。
单手悬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