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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这头老虎醒了。
并且,露出了獠牙。
他侧过身,那双穿着解放鞋的大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他让开了通往柴房的路。
但是,那个高大的身躯,却死死地挡住了通往堂屋正门的方向。
那是林玉莲和未出世孙子待的地方。
那是他的底线。
“成啊。”
陈大炮咧嘴一笑。
那个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
他抬起那只捏碎了铁罐的大手,手里那根烟袋锅子,遥遥指向了院子角落那个破败的柴房。
“不是要搜吗?”
“都在那儿呢。”
他的目光越过吴正刚,直接钉在了刘红梅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上。
“刘红梅。”
“你不是想看赃物吗?”
“你不是想看赃物吗?”
“你不是想找金条吗?”
“滚进去。”
“睁大你的狗眼,给老子看个清楚!”
刘红梅被这一声“滚”字吼得一哆嗦。
但随即,那种即将揭穿这一家子“真面目”的快感,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觉得陈大炮这是在逞强!
这是空城计!
“搜就搜!谁怕谁啊!”
刘红梅一撸袖子,把那一身肥肉甩得山响。
她像是一头闻到了肉味的疯猪,根本没等吴正刚下令,直接绕过陈大炮,一头扎进了那个只有三面墙的破柴房。
“我也去看看!”
“我也去!”
后面几个平时爱占小便宜的军嫂,见刘红梅冲进去了,生怕错过了什么热闹,也跟着涌了过去。
柴房本来就小。
也就是个放煤球和杂物的地方。
现在被这一群人一挤,瞬间显得拥挤不堪。
“哐当!”
刘红梅一脚踢翻了门口那个陈大炮昨晚刚修好的小马扎。
那是给林玉莲晒太阳用的。
现在,它断了一条腿,孤零零地躺在泥地里。
陈大炮站在院子中央。
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群正在掘自家坟墓的死人。
“哎哟!这下面有东西!”
刘红梅那公鸭嗓子再次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发现新大陆的狂喜。
她在那张简易木床底下,胡乱扒拉着。
那张草席被她粗暴地掀开,扔在一边。
床单被扯了下来,踩在全是泥的脚底下。
这哪里是搜查?
这分明就是抄家!
这分明就是在泄愤!
吴正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死紧。
这种搞法是不是太过了?
但他没说话。
因为刘红梅已经从床底下,硬生生拖出来了一个箱子。
那是一个不大,但看起来极其沉重的木箱。
箱体通体漆黑,刷着厚厚的桐油,四个角都包着黄铜。
虽然看着有些年头了,但依然透着一股子厚重、神秘的气息。
“抓着了!抓着了!”
“抓着了!抓着了!”
刘红梅兴奋得脸都扭曲了,她拍着那个箱子,发出“砰砰”的闷响。
“教导员!您快看!”
“这箱子死沉死沉的!我刚才试了一下,没个百十来斤根本搬不动!”
“这一看就是装金条的!”
“除了金条,啥玩意儿能这么沉?这是那个上海娇小姐带过来的嫁妆吧?没报备吧?”
刘红梅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抠箱子上的锁扣。
可是。
不管她怎么用力,哪怕是用指甲把那铜扣抠得吱吱响,那箱子就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打不开?”
刘红梅急了,抄起旁边的一把斧头就要往上砸。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给我砸开!”
“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