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手里,就一直空着。
如今,他从南美专门运来了几条巨骨舌鱼,每一条都将近三米长,体型巨大。平时有专人喂养,但这周起,他特意断了食。
池塘的水冰凉刺骨。
顾司忱一步步走下去,水面逐渐没过腰际、胸口。
两条巨兽在水下盘旋,被水波惊醒之后,摆动尾翅,缓缓游向这个不速之客。
顾司忱在水中站定,冷眼看着水下波纹暗涌,他看见了花色的鱼身,接着手臂处传来一阵刺痛。鲜血在水中晕开,刺激的另一条也猛冲过来。
顾司忱闭上眼睛,任由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这痛楚奇异地缓解了他脑中的轰鸣,比起心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肉体上的伤痛对于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血逐渐染红了周围的水面,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那片海,温久站在月光下的海水中,这次她转过身,朝他伸出手……
“久久……”顾司忱喃喃,呛了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岸上传来保镖惊慌的喊声和入水声,顾司忱被强行拖上岸嘶,手臂和胸膛已经血肉模糊。
他躺在草地上,望着满天星斗,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真的很痛啊。
当初久久就是这样站在冰冷的池水里,被几条巨骨舌鱼攻击。
她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姚慧芬被吊在树上,目睹了全过程。一开始,她脸上挂着不屑的讥讽,到后面,已经被震惊取代。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了顾司忱脸上的决然和释怀——他是真的求死。
要不是顾家那边派了人过来看着,恐怕今晚他真的要死在那池水里。
看着顾司忱被抬走,姚慧芬的脸上终于露出恐惧:“疯子!简直是疯子!”
——
海边小屋。
温久洗得差不多了,匆忙上岸,夜里的海水冰冷刺骨,这么湿漉漉地被海风一吹,冻得她直打哆嗦。
淡水龙头的水同样冰冷,但她还是咬着牙冲掉了身上的盐分。擦干身体时,她发现周沉给的毛巾意外的柔软,带着一股子很好闻的阳光味道。
她朝小屋方向看了一眼,玻璃窗里透出暖色的光,并未见周沉身影。她迅速换上那套运动服,袖子长出半截,裤脚拖在地上,她不得不卷了好几圈才不至于绊倒。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子上,温久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往回走。
今晚是个好天气,这里远离城市灯光,天空的星子都看得很清楚。她呼吸了一下空气,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她抱着衣服进门时,周沉已经在客厅里打了地铺,看见她便说:“你睡房间。”
说完,他便躺下了。
温久想说什么,却见他已经闭上了双眼,似乎懒得跟她交流。
温久只好把话咽回去,默默地走进房间,放下脏衣服后,想将门反锁,却发现门锁是坏的,她在那张窄又硬的木板床上躺下。
她白天睡了很久,晚上泡一泡海水,感觉人很精神,躺下去的时候并没什么睡意。并且外面睡了个陌生男人,温久还是有点不适应。
周沉看着不像坏人,只是人心复杂,过去的这十年里,她遇到的好人真是太少太少了。
四周很安静,静得连不远处的海浪声都能听得真切。
温久的眼皮子开始打架,没过一会,她便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温久醒来时,窗外已经天色大亮。
屋子里依旧很安静,只是屋外隐约传来说话声。
温久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走到了大门边上。
木板上站着几个人,周沉背对着屋子,身边围着四个男人,个个身材魁梧,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
“沉哥……都要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周沉正要回答,忽然瞥见小屋门口的身影。
他这一转头,惹得其余四个男人也纷纷转过头,视线齐刷刷地落向温久。
周沉站在最前面,眼神复杂难辨。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冷峻的雕塑。
“早上好。”温久主动打破沉默,声音比预想的要稳,“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海螺姑娘?”其中一个红头发的男人面露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