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她的天生剑骨!
原本她还想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下,
此番,被自己所伤及的同门及其他门派弟子伤势的,
但,听天虚子这般咬牙切齿、甚感遗憾的语气,
想来,他们性命当是无虞,
幸好,
幸好未曾伤及他人性命……
否则,
即便是知晓,自己此番乃是遭人算计,
她却也依旧会忍不住愧疚难当、自责不已……
不过,似是想到了什么,
云澜重新抬眼,冷冷盯着眼前已然陷入魔障、变得全然陌生的天虚子,
寒声开口问道:
“这里应当已不是诫心谷中了吧?
你将我掳来关至此处,就不怕被宗门发现不妥?”
……
“发现不妥?”
闻此,
天虚子以一种看着可怜蝼蚁般的眼神,轻飘飘垂眼望着云澜,
笑着嗤道,
“哈哈哈,怎么会发现不妥呢?
那个向来惊才绝艳,却在结婴贺宴当日,走火入魔、大肆伤人的云澜,
不是在关进后山诫心谷的第二日晚上,便再一次走火入魔,灵气逆行、筋脉寸断而死了吗?
故而,谁又会知道,
你其实,被关在这儿呢?”
……
“你伪造了我假死之像?!”
云澜咬牙恨声道。
然而,见此,
天虚子却是唇角笑意愈甚,
他只淡淡垂眼望着云澜,眸光显得冰凉而残忍,
只继续优哉游哉地开口道:
“所以啊,
认命吧!云澜……
乖乖呆在这儿,莫要再白费力气、试图挣扎了。
为师我可是特意给你灌下了可以封锁灵力的药,
现如今,你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就别妄想着,还可以逃出生天了……
接下来的这几个月,
你只需好好发挥你的价值,乖乖当一个承载了天生剑骨的容器,
待到将你的剑骨全部取出,
届时,为师我,自然会给你一个痛快……”
……
说着,他倏而俯身靠近,
眸底隐隐猩红,乃是真正的堕魔之兆。
而他盯着云澜的眼睛,
如同望着一只被他圈养的、即将待宰的羔羊,
嘴角噙着笑意,
只一字一句,缓缓道:
“说来,云澜……
能够成为我寻得大道的路上,一块绝佳的垫脚石,
你该因此而感到荣幸,不是吗?”
……
“别这么盯着我,”
他敛袖直起身来,抚了抚身上莫须有的褶皱,继续开口道,
“若不是这换骨之术极为复杂,
需得留着你性命,先以珍稀药材淬炼,再一段段的取出,仔细进行炼化融合,
你根本不会有这般机会,听到我说这么多话,
也根本不会有机会,知晓这其中一切,
早就无知无觉、什么都不知晓的,死在后山诫心谷的牢室之中了!
哎……所以啊,
云澜,为师这是心疼你,方才告知你真相啊……”
而对此,
云澜却只是冷笑一声,
淡淡垂眼瞥了一眼,
自己身上那为了所谓的换骨,而先行以药淬炼,致使浑身染血、伤痕累累的骇人模样,
并不浪费力气开口答话。
……
呵,
可笑,真是可笑!
这般境况之下,
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淡然自若地说出这般话,
还当真是可笑至极……
不过,听他的语气,
这换骨之术应当是极为复杂,需得要几个月的时间方才能完成,
不然,
他早就将自己杀了,将骨头全都取出来了!
又怎需如此费力?
而现如今,
他却是先费心伪造自己假死之像,再将自己带出,放在此处偷偷关着,
想来,
当是得先炼化融合完一截后,
方才能取出另一截,继续炼化融合,
且其中的时间,
还并不算太短,
如此,
倒是给了她时间机会,
思索应当如何,才能从此处逃脱……
而至于……
……
她不动声色地,垂眼望了望自己身上——
嗯,
虽然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看上去,模样的确是惨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