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司鱼贯而入,搜了各家仆从,又搜今日承办喜宴的四司六局,偌大王府一阵噤声,宁王忍了忍,忍了又忍,最终没能忍下,抬手让府兵阻止。
他险些气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不是我宁王府大喜的日子,而是我宁王谋逆,小侯爷带人抄家呢。”
这话说的重,众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说错了什么触了谁的眉头,靖武侯夫人岑氏险些晕过去,靠着女使才勉强支撑,她嘴里喃喃:“作孽,作孽啊……”
而府兵终究没能将殿前司的人阻止,一刻钟后殿前司压着几人来到跟前,谢成锦环看众人:“矜国人与我们生得不同,他们鼻梁高,眼眶深邃,眼眸颜色也不同,而这几人。”
那被压着的几人被迫抬头,他走到人跟前:“这几人瞧着不起眼,却明显做了伪装。”
他一一撕下几人人皮面具,于是高鼻梁,深眼眶,和明显不同颜色的眼眸出现在众人跟前,众人心里一惊,有人不禁出声:“当真有细作不成……”
宁王也沉了神色,他仔细将几人看了一遍,接着拧眉:“这不是我王府的人,你想污蔑我不成?”
矜国细作?
这变故委实太快,方才还是抢亲,现下便成了抓细作,于溪荷想不明白,心里却莫名不安,她凝眸看向那跪着的几人,明显五官暂且不论,光是看这几人身形,腰背无意识挺直,手上还有薄茧,都是习武之人。
矜国细作,总觉得与于赋永有关,今日成亲之事她大抵是知晓于赋永会做些什么,只到底是什么她还不曾想清,而这突然出现的矜国细作……
却不等她反应,那几人猝然愤起,暗器猛地打向谢成锦,谢成锦侧身躲过,而这空隙间几人已祭出武器。
“将人拿下!”
殿前司围上前与人缠斗,她视线流转,看向谢成锦,谢成锦不是这样莽撞的人,他就算要抢亲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下把柄,除非是来不及,除非是得知了什么,而他只能这么做。
似是察觉她的视线,他准确看了过来,这次他眼眸微沉,似有隐忧。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思量时,在寂静人群里,有一不起眼的人挪动脚步,一点点靠近着,走到她身侧,接着从身后摸索着什么,她无知无觉,仍在看着跟前战局,直到一把匕首突然被扬起,出现在跟前——
匕首闪过寒光,惊呼压在喉头,她眼眸微缩。
“姑娘!”
是玉润惊慌之下几乎尖利的声音,而原本站在身侧的赵承渊被宁王扯过,匕首就要刺入她胸膛——
一击毙命,这是杀人的老手,就像是被人早早安排,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何事,都要杀了她——
杀了她?
她恍然想起于赋永的模样,他胸有成竹,他说有更好的法子,他也不忌讳她知道了多少,偏偏还将所有关于她身份的证据尽数销毁,原来,他筹谋的,他筹谋的竟是——
匕首就在跟前,她来不及再想,只极力挪动几乎僵硬的身子,只要刺入的不是心脏,是别处,她就还能活——
“于三姑娘!”
“溪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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